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前提:生产力的巨大发展和交往的普遍化
如何才能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或者说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前提是什么?马克思、恩格斯在谈到与人的全面发展相对立的片面发展的状态时已经说明了全面自由发展的条件。所谓片面的发展,即不自由的发展、有限度的发展,而被动的不自由的发展不可能做到人的充分的全面的发展,所以人的发展的全面性和自由性是一致的。首先是关于人的不自由,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恩格斯谈道:“只要分工还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自然形成的,那么,人本身的活动对人来说就成为一种异己的、同他对立的力量,这种力量压迫着人,而不是人驾驭着这种力量。……社会活动的这种固定化,我们本身的产物聚合为一种统治我们、不受我们控制、使我们的愿望不能实现并使我们的打算落空的物质力量,这是迄今为止历史发展中的主要因素之一。”[19]分工是生产力发展的结果,它既是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力量,同时被动的分工也是压迫人的力量,也即人本身的力量成为压迫人的力量。而这种被动状态怎样才能消除呢?马克思、恩格斯指出:“这种‘异化’(用哲学家易懂的话来说)当然只有在具备了两个实际前提之后才会消灭。……而这两个条件都是以生产力的巨大增长和高度发展为前提的。”[20]随着生产力的这种发展,“人们的世界历史性的而不是地域性的存在同时已经是经验的存在了”“生产力的这种发展之所以是绝对必需的实际前提,还因为:只有随着生产力的这种普遍发展,人们的普遍交往才能建立起来;普遍交往,一方面,可以产生一切民族中同时都存在着‘没有财产的’群众这一现象(普遍竞争),使每一民族都依赖于其他民族的变革;最后,地域性的个人为世界历史性的、经验上普遍的个人所代替”[21]。只有在普遍交往的条件下,才能建立全面的社会关系,全面的社会关系是人的全面发展的条件,因为“在其现实性上,它(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22]。人的全面发展以全面的社会关系为基础和媒介。
生产力是人改变自然的能力,生产力是人的能力的表现,它的使用也锻炼、提高着人的能力。恩格斯说:“人的思维的最本质的和最切近的基础,正是人所引起的自然界的变化,而不仅仅是自然界本身;人在怎样的程度上学会改变自然界,人的智力就在怎样的程度上发展起来。”[23]人通过实践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也就是人的能力提高的过程。人的能力是认识能力和实践能力的总和,实践又是认识的基础和动力,所以人的实践,改变自然、改变世界的实践是人的能力得以提高的唯一途径。一个时代的生产力是人类改造自然的整体能力,生产力的使用也是这个时代人的实践能力得以提高的唯一途径。而人的认识能力和实践能力的发展是人的发展的最主要的标志,当然,这也是人的全面发展的基础条件。只有在生产力高度发展的基础上,人用于生存的必要劳动时间才会逐渐减少,人的自由时间才会增多,人才会发展自己多方面的兴趣和能力,才会形成人的全面发展。(https://www.daowen.com)
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包括人的个性解放和人的能力的充分发展。自由是选择的可能性,是个性的释放;全面是人的发展的多方面和充分发展。在高度发达的生产力基础上,人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和休闲时间,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今天看书,明天钓鱼,或者上午看书,下午打羽毛球。当然休闲仅仅是生活的一部分,劳动才是人的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明,但是劳动摆脱了被动性,它成为人的第一需要。而人的能力的充分发展,就是社会创造条件能够使人的个性得到充分的释放,使人的各方面能力得到充分的发展。这两个方面都是以生产力的巨大发展为前提的。巨大的生产力可以为人的多方面能力发展创造出更多的时间,提供更多的空间;同时为人的个性释放提供充分的条件。
生产力的发展使得各民族之间可以超越空间的地域限制而在时间上统一起来,这是世界历史形成的物质条件。而交往的普遍性则使得世界历史成为现实。马克思、恩格斯说:“各个相互影响的活动范围在这个发展进程中越是扩大,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由于日益完善的生产方式、交往以及因交往而自然形成的不同民族之间的分工消灭得越是彻底,历史也就越是成为世界历史。”[24]因为交往的普遍性,才能打破各民族的原始封闭状态,打破自然形成的分工,各民族共享最先进的生产方式,才能在比较中选取最优的生活方式。世界历史就是使世界成为统一的世界,各民族可以有空间地域的差别,但是在时间上整个世界具有同步性。当然,如果在普遍交往的基础上,各民族仍然愿意选择坚持自己独有的生活方式,那也是选择的自由。只有在普遍交往的基础上,对自然以及社会的认识和改造能力才能成为所有人的能力,每个人才能突破自身或者自然条件的狭隘限制,达到自由。马克思、恩格斯说:“每一个单个人的解放的程度是与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一致的。”当然,人的意识是现实关系的反映,人的精神的丰富性和人的现实关系的丰富性是一致的,“个人在精神上的现实丰富性完全取决于他的现实关系的丰富性”[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