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到玛莎·努斯鲍姆的“世界公民”思想
虽然西方的“共同体”思想可以追溯到亚里士多德,但是亚里士多德的“共同体”并没有超越城邦界限,而是以城邦共同体作为最高共同体。将“共同体”思想发扬光大并对当代产生广泛影响的是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世界公民”思想,努斯鲍姆追溯了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世界公民”思想,并阐发了全球正义的观点和培养当代“世界公民”的教育理念。
在努斯鲍姆看来,从第欧根尼经由塞涅卡再到西塞罗,他们无一例外地坚持“世界公民”思想。他们认为,人不应该受到出生之地或者国家的局限,民族、肤色等不应该成为人们彼此隔绝和敌对的原因,每一个人都生活在超越国家边界的“人性社会”之中,因此人人都是“世界公民”。“世界公民”说法最早是由犬儒学派的第欧根尼提出来的,第欧根尼绝对算是一个行为怪异之人,柏拉图称他为“发疯的苏格拉底”,他言辞犀利,其中比较著名的就是他与亚历山大大帝之间的对话。当时第欧根尼正在晒太阳,“亚历山大大帝对他说:‘你可以向我请求你所要的任何恩赐’,他说:‘走开,别挡住我的阳光。’”[4]他的行为也令很多人大跌眼镜,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吃早餐,在其文化中只有狗才会在众人面前进食。他的很多疯狂举动都表明他公开和传统作对,也就是说,他对传统不是一味地认可和遵守,相反他对传统一直持有批判和质疑的态度,他能够跳出自己传统和习俗之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主张顺从自然,并希望人和自然能连成一体,人也不应该受到国家界限的限制,他称自己为“世界公民”。塞涅卡总结老一辈斯多葛派思想时认为,每个人都从属于“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超越国家边界的人性社会,另一个世界是每个人的出生之地。“两个世界”的观点对努斯鲍姆颇具启发意义。努斯鲍姆认为我们的出生之地是极具偶然性的,因此同样具有偶然性的国籍、种族、民族和性别等不应成为人与人之间的障碍,人们应该摆脱狭隘的民族和国家等约束和限制,给予人性最大的尊重,对人性社会、道德社会负责。西塞罗在对待外邦人问题上比第欧根尼和塞涅卡更加深入和具体。西塞罗认为,在对待外邦人和敌人时也应该切实做到尊重人性,不仅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到他们的利益,还要把他们看成是自己的兄弟。也就是说,他所主张的正义是没有狭隘的地域和城邦观念的正义,是一种从真正意义上超越了地域和城邦界限的正义,是全球范围内的正义和一种实质正义。他的思想进一步发展了“世界公民”思想,并对西方很多知名哲学家产生了深远影响,其中就包括努斯鲍姆。(https://www.daowen.com)
斯多葛派强调超越城邦界限的能力,尤其是塞涅卡坚持“人是两个社会成员”的思想对努斯鲍姆的教育理念产生了广泛影响。努斯鲍姆也赞同我们不应该受限于出生的社会和国家,我们更应该意识到我们是整个人类社会的一员这种观点。她也坚持塞涅卡的其他观点,如我们应该了解他人的历史、职业和可能偏见,了解我们生活之外的世界和人。努斯鲍姆建议在人类之间进行积极有效的对话和交流,不要被狭隘的地方身份认同所蒙蔽。努斯鲍姆认为,斯多葛学派建议人们把自己设想为身处一系列的同心圆中,最里层的是自己,然后从里往外依次是小家庭、大家庭、邻居或当地团体、同城居民、本国同胞、整体的人性。也就是说,我们应该从大处着眼,放弃出于民族、宗教和种族的偏好,尊重人性,以“世界公民”的身份审视本国,包括世界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问题。努斯鲍姆承认斯多葛学派的思想对她教育思想的形成非常有帮助,从努斯鲍姆意图培养“世界公民”的“好生活”伦理实践中,我们完全可以看出斯多葛学派伦理思想的印迹。当然,努斯鲍姆明确指出,斯多葛学派在主张“世界公民”思想时并不是要否认人们与本土之间的紧密联系。斯多葛学派的观点并不是无视人们对本国履行的义务,每个人在具有“世界公民”身份和视野的同时,更要做好本国所要求的分内之事,在教育方面的要求就是要学好本国的语言、历史、地理和其他学科。努斯鲍姆的跨国正义(全球正义)和“世界公民”思想集中体现了斯多葛学派“世界公民”思想中的合理内核。努斯鲍姆针对罗尔斯三个悬而未决的正义问题展开了论述,她认为一个人的出生地和所属民族、国家具有极大的偶然性,如果仅从国家和民族、肤色等处着眼,那么似乎那些不发达国家和地区的人民理所当然地就应该遭受饥饿、疾病、痛苦和教育受限等。可是,如果我们能够突破国家界限,以一种全球视野来看待这些正义问题,那么这些落后地区人民的生活状况就不是与其他人无关的事情了。
正如马克思和恩格斯在170年前所论述的那样:“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5]世界经济在资本逻辑的操纵下把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国家和民族都卷入了全球化浪潮之中,我们都是生活在“地球村”的居民,世界已经越来越开放,国家与国家之间、国民与国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同国家和地区人民之间的交流、融合和相互依赖也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任何国家和民族都没有办法掌握和控制所有的资源和技术,世界各国人民已经处于普遍联系之中,“蝴蝶效应”的表现在全球化背景下愈发明显。如果我们还保有狭隘的地域和国家观念,对其他欠发达地区人民的营养、发育、教育和性别等方面的不平等问题视而不见,没有妥善解决相关问题,那么在未来人类发展进程中将会出现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如能源和资源短缺、粮食危机、人口爆炸、全球变暖、环境污染和战争威胁等,那时我们将会对这些问题应接不暇,稍有偏差可能就会严重影响人类的生存和发展。未来任何人都无法成为局外人,每一个人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方式都会因此而受到威胁和挑战。因此,我们现在就应该意识到我们对世界上其他民族和国家的人民负有责任和义务,我们是同呼吸共命运的“世界公民”,人类共处于一个地球,人类共处于一个“命运共同体”之中。正义问题没有国家界限,只有具有全球视野,加强和提高全球意识,把各国正义问题纳入全球正义问题之中,人类才能更快更好地解决这些正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