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福山“大写历史”的解析

(二)对福山“大写 历史”的解析

第一,福山关于“大写历史”这一命题的提出,不无道理。虽然他对这一命题只是给予了描述性,而非概括性的说明,显然,这是不够的。在笔者看来,所谓大写的历史,也就是以普遍方式把握的、彰显人类整体性和方向性的历史。这种对历史的普遍把握,其所着眼的自然不是历史的一时一事,而是历史的潮流和趋势。但在肯定这一点的同时,也不能走向另一极端。

第二,囿于历史的一时一事,固然会带来认识的局限,但也不能把对具体历史事实,特别是那些具有典型性、代表性历史事实的把握,即所谓“小写的历史”,与对历史潮流和趋势的把握,或曰“大写的历史”绝对对立起来。因为在科学意义上,大写的历史毕竟是通过对无数小写历史的概括提升而来的。不然,如果脱离了小写的历史,那么大写的历史,也就成了空洞和虚无,或关于历史的疯话和胡言。而疯话和胡言在历史哲学的园地中是毫无立足之地的。也就是说,作为历史哲学理论的大写历史,或多或少都是以一定历史事实为支撑的。

第三,在这一点上,福山的“历史终结论”也不例外。不过,它所依据的只是对片面历史事实的罗列,并把这些事实强行纳入其主观设置的框架中罢了。那么既然如此,福山为什么还要在文章中一味强调,要以所谓“大写的历史”去拒斥“小写的历史”呢?说穿了,在这里,他是以此作为遁词或借口,去拒绝那些基于确凿事实的对他的批评。或者说,这是他为了自我保全所采取的一种策略。对此,是不可不察的。

第四,仅就历史潮流和趋势的把握而言,这里还有一个把握角度,或以什么历史观为指导的问题。如果角度不同,那么对历史潮流和趋势的把握也就各异。与此相联系,从中引出的结论自然也会有别。因此,这里的关键,不在于在一般意义上去承认要把握历史的潮流和趋势,而在于要在科学历史观的指导下,去把握历史的潮流和趋势。这样,才能使大写的历史达于真实。在迄今为止的人类思想史上,有重大影响的历史观主要有三种:一是古代所通行的,把历史理解为神性展示的先验神性史观;二是近代以来所流行,并不断获得翻新的,把历史理解为人性展示的抽象人性史观;三是在19世纪中期所兴起的唯物史观,即以物质生产方式为核心的系统社会历史理论,可简称为物质生产史观。这一理论现在已被包括不少人文社会科学家在内的越来越多的人士所认可,认为它是对人类历史最具解释力的科学历史观。

可在福山那里,他既声称其所言说的“历史”是“大写的历史”,同时又说他要“对历史……做非唯物论的解释”[5]。那么福山所持的这种非唯物论的历史观是什么?为了说明这个问题,这里,还得从福山对其“历史终结论”进行论证的逻辑理路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