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生产研究既超越传统形而上学又走出纯粹经济学的局限
马克思研究生产问题是从学习、继承、批判古典政治经济学开始的。而经济学的理论视域是马克思借以深化其历史观形成并进入生产研究的重要空间。一方面,经济学的理论视域帮助他超越传统形而上学,实现实践的哲学观的转变,进而创立唯物史观;另一方面,马克思借助经济学又跳出经济学的学科局限,他虽然沿用了“生产”这一概念,却在历史视野下对生产诸问题进行了深刻反思,建构起独特的生产理论。对于生产,马克思虽以资本主义社会生产方式为主要研究对象,进行了大量细致的实证研究,但他并没有只是将其作为经验事实来加以叙述和分析,而是把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纳入整个社会历史发展的过程,同时将其视作这一发展过程的结果来加以认识和把握。相比纯粹经济学的研究而言,现实的社会历史,是马克思研究生产问题的重要背景和现实依据,也逐渐成为一种动态生成的分析方法。(https://www.daowen.com)
1843年,为了解答“物质利益难题”,马克思曾陷入思想和理论的困惑,这促使他开始了自己早期的政治经济学研究,生产问题也随之开始进入其理论视野。在最初的生产研究中,马克思先将市民社会与私人经济利益相关联,剖析作为社会世俗基础的市民社会的秘密,深入探寻资本主义社会劳动异化的实质及其形成的原因和深层根源。随后,马克思又将理论的视角从人之外的私有财产转向直接关乎人本身的劳动,把问题的探讨从“物质利益”转向了“生产劳动过程”,使物的探讨与人的自由追寻和主体的实现紧密相连。马克思将社会物质生产力的发展演进,与主体人能力的提高及自由的发展看作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也即在马克思那里,对于生产而言,物的方面和人的方面的价值追求是并行不悖的。继而,在对社会意识的研究过程中,马克思也并非像旧哲学家那样谈抽象的意识,而是借助生产谈论具体存在的社会意识。他尖锐地指出:“‘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一定会使自己出丑。”[3]在马克思看来,过去旧的社会意识已经深深融入了社会的物质生产和生活之中,也即已经被物化成一定社会的物质生活基础,而未来新的社会意识正孕育于现实的一定的社会生产生活之中。“由此可见,一定的生产方式或一定的工业阶段始终是与一定的共同活动方式或一定的社会阶段联系着的,而这种共同活动方式本身就是‘生产力’;由此可见,人们所达到的生产力的总和决定着社会状况,因而,始终必须把‘人类的历史’同工业和交换的历史联系起来研究和探讨。”[4]思想意识层面的批判必然要被深化为经济层面的生产(资本)批判,这样马克思就超越了传统形而上学,这也正是马克思所开创的以改变世界为己任的新哲学观的实质性要求。马克思对生产问题研究的逐渐深入也构成历史唯物主义新世界观创立的重要一环,尤其为探寻历史源头、揭示历史发展动力和解剖历史现象等提供了基本的原则和方法。他以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为出发点,深刻阐释了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而在其成熟时期的著作《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则真正深入生产现实,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进行“人体解剖”,也就彻底完成了对政治经济学的批判与超越,使生产研究走出纯粹经济学的局限,进入更广阔的社会历史总体性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