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思想的基本内涵

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表征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内在本质关系，具有非常丰富的哲学内涵。它至少包含了人与自然是“自然共同体”“生活共同体”“经济共同体”“文明共同体”四重内涵。

“自然共同体”是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基本内涵。就自然界而言，它本身就是一个彼此相连的生态系统，各种自然生物之间构成了一个生命共同体，“山水林田湖是一个生命共同体，人的命脉在田，田的命脉在水，水的命脉在山，山的命脉在土，土的命脉在树”^[2]。就人与自然界的关系而言，人类归根到底只是自然界的一部分，人的生命来源于自然、复归于自然。“人本身是自然界的产物，是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并且和这个环境一起发展起来的。”“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3]

“生活共同体”是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主要内涵，它突出强调了人类对自然界的生存依赖性。首先，自然界不仅是人类生命的直接源泉，而且还是人类生活资料的直接来源。“人靠自然界生活。”^[4]人的衣食住行等一切生活生产资料都来自自然界，即便是工业生产也是建立在对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的基础之上的。离开了自然界，人类就无法生存。自然环境直接决定着人类的生活质量和幸福程度。其次，生活共同体指向的是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生态文明建设已经成为“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指出：“良好生态环境是最公平的公共产品，是最普惠的民生福祉。对人的生存来说，金山银山固然重要，但绿水青山是人民幸福生活的重要内容，是金钱不能代替的。你挣到了钱，但空气、饮用水都不合格，哪有什么幸福可言。”^[5](https://www.daowen.com)

“经济共同体”是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重要内容。人类的经济活动是由社会生产力决定的，而生产力又是由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构成。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大多又是来自自然界，它们的优劣、多寡直接决定了生产力的发展程度。英国政治经济学家威廉·配第（William Petty）曾经认为，劳动是财富之父，土地是财富之母。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土地等自然物质资料是经济发展的基础。“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6]“自然界同劳动一样也是使用价值的源泉，劳动本身不过是一种自然力即人的劳动力的表现。”^[7]人类劳动只有与自然资源相结合才能创造财富，“劳动和自然界在一起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为劳动提供材料，劳动把材料转变为财富”^[8]。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人们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这种经济共同体关系的重要性，往往是通过牺牲生态环境追求经济发展，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

“文明共同体”是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核心内容。在唯物史观看来，一切人类文明的建立和发展都离不开自然环境，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归根到底就是人与自然关系的发展史。“历史本身是自然史的一个现实部分，即自然界生成为人这一过程的一个现实部分。”“历史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可以把它划分为自然史和人类史。但这两方面是不可分割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9]可以说，自然环境是人类文明发展的根基，没有生态环境作支撑，就无法发展生产力甚至无法存活，人类历史和文明一天也无法持续下去。恩格斯说：“人因自然而生，人与自然是一种共生关系，对自然的伤害最终会伤及人类自身。”^[10]历史上的四大文明古国均发源于生态良好、资源丰富的地区，而生态环境恶化则又导致它们的衰落。我国历史上盛极一时的楼兰古国和古丝绸之路，也因为西北地域的荒漠化而淹没于流沙之下。自北宋开始，我国经济重心之所以转移到南方，在某种程度上也与北方地区生态环境恶化有关。所以，“历史地看，生态兴则文明兴，生态衰则文明衰”^[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