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先贤对心理与认知的思考

古代先贤对心理与认知的思考

希波克拉底

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前460—前377)被西方学者公认为“医学之父”,他率先采用解剖法等经验观察方法进行医学研究,打破了医学研究的思辨性和神秘性。同时,他对心理和认知也有着浓厚的兴趣,尤其希望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完成认知功能的心灵位于身体中的哪个位置?他的回答是,这个“认知之心”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特殊的实体,它控制着人的身体活动。希波克拉底的这种观念就是我们熟知的“心身二元论”。这种二元论既是唯物的,又是唯心的:说到身体,它是唯物的;说到心灵,它是唯心的,认为心灵不是物质构成的。

希波克拉底的观念虽然没有摆脱唯心论,但是他对心灵所在位置的看法却是正确的。他认为,心灵“居住”在大脑当中。他根据经验观察提出了相应的证据:一个人如果头部半边受到严重伤害,身体的另一侧就会发生抽搐等症状。这说明,身体的活动是其自身内部机构控制的,不是什么神灵控制的(引自Robinson,1995)。希波克拉底的观点启发了后代心理学者:心理疾病的源头不是鬼神,而是生理上的疾病。

将大脑看作是心灵和认知的器官并不是西方人的独特发现。中国古书早已明示,心理和认知与大脑有关。有一种观点说,中国古人认为思维的器官是心脏,这从“思”字的构造就能看出来。其实,根据许慎《说文解字》的记载,“思”这个字“从心从囟”。“囟”所指却是“首之回合处”,其字形很像“小儿脑未合也”。可见,中国古人造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认知活动是脑的功能,同时又与以心脏活动为指征的情绪有关。

柏拉图

柏拉图(Plato,前427—前347)的思想对现代认知心理学有很大的影响。柏拉图主张理性主义,他也认为心灵位于大脑,但是他还认为,人有三种灵魂:理性灵魂、无畏灵魂和情绪灵魂。理性灵魂位于大脑,是不朽的;无畏灵魂位于胸腔,情绪灵魂位于腹腔,后两者随着身体的死亡而消失。

柏拉图认为,知识是与生俱来的,学习使得这些知识得以复苏。人们感知到的事物仅仅是永恒的、抽象的知识的不完整的副本。他还认为,教育的目的就是帮助理性灵魂实现对无畏灵魂和情绪灵魂的控制(《心理学:历史、现状和展望》,1995)。

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前384—前322)是柏拉图的学生,不过,他对老师的理论持反对意见。他认为,知识是从具体事物那里得来的。他也反对从希波克拉底一直延续到柏拉图的心身二元论,认为心灵和身体不是独立存在的,研究心灵就是研究身体,只有通过研究身体才能了解心灵。

亚里士多德与柏拉图在哲学上的不同见解导致他们在方法论上的冲突。亚里士多德认为,要认识世界,基本的方法是观察:观察具体事物以及对事物施加影响产生的结果。这是一种经验主义的观点。而在柏拉图看来,经验的方法几乎一无是处,因为知识是抽象的,现实世界中可以观察到的具体事物是不完整的、表面的,因而观察法并不能获得正确的认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哲学分析。(https://www.daowen.com)

公元3世纪到5世纪,基督教逐步兴起,这段时间以及随后的中世纪(公元5世纪到14世纪)是心理学基本停滞的时期。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著作就是这段时间在西方社会散失的。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的著作流散到东方国家而保存了下来,以后又从阿拉伯文译出并重新引入西方。

笛卡尔与洛克

文艺复兴给哲学和科学带来了新的气象。笛卡尔(RenéDescartes,1596—1650)是现代哲学的主要开创者。他赞同柏拉图的理性主义,相信人能够借助内省的方法获得真理。他提出了著名的哲学论断:“我思故我在”,并将其视作真理的第一条原理。

从心理学上讲,笛卡尔可以称为心理学的“祖父”。他的许多思想对心理学的发展产生了很大影响。笛卡尔也是心身二元论者,认为除了包括人类躯壳在内的物质世界以外,还有一个心灵或灵魂世界。物质世界是客观的,可以认识的,心灵世界则是主观的,也是可以认识的;但是两种世界认识的方式不同:物质世界通过科学研究来认识,心灵世界通过内省来认识。不过,他不是简单的心身二元论者,因为他同时认为,心灵控制着身体,身体也对心灵施加着巨大的影响,两者在大脑的松果体内发生交互作用,这就是心身交感论。

与笛卡尔相反,洛克(John Locke,1632—1704)是主张经验主义的。心理学史家认为,洛克的理论是一种真正的心理学,是心理学发展中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转折点,因为他试图理解人类心理的操作过程。他认为心灵和身体是统一的。心灵依赖身体提供感觉经验,身体则依赖心灵储存和利用感觉信息。洛克认为心理是一块“白板”,经验在这块白板上书写观念和知识。他还提出,语言是人类的物种特征,只有人类才有语言,并用它表达思想。这些思想对后来心理学和认知心理学的发展都有重大影响。

康德

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生活的时代,正是一元论和二元论、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争论得不可开交的时期。此时的康德却开始思考它们之间的联系与融合。他认为,心身问题应该侧重于心灵和身体是怎样联系起来的,而不是谁控制着谁。为此,他提出了三个心理功能:感觉、理解和推理。粗略地说,感觉是身体的观念,推理是心灵的观念,而理解则在感觉和推理之间(也就是在身体和心灵之间)起到沟通作用。

关于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关系问题,康德提出,先天的理性是形式,后天的经验是质料,两者结合起来形成了认识。科学起步于人类经验,并在经验的推动下前进;人类经验又天然地带有心灵的特征。康德将知识分为先验的和后验的,先验的知识不受个体经验的影响而独立存在,例如对于时间的观念;后验的知识则通过经验获得,例如关于各种现象之间的因果关系的知识。康德认为,理解过程需要先验知识和后验知识的共同作用。

康德时代的心理学还没有被当作是一门独立的科学,有些人把它看作是哲学的一个分支——研究心灵,还有些人认为它是医学的分支——研究感知觉。在康德以后的19世纪,随着哲学分支和生理学分支的融合,心理学的研究对象越来越明确,现代心理学开始逐渐发展成形,认知心理学也在这个时期有了较大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