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记忆的提取
关于短时记忆中信息的提取,斯腾伯格(Sternberg,1966,1969)的研究是最经典、最引人注目的。他设计了这样一种实验范式:第一步,向被试视觉呈现一系列识记项目(记忆集合),例如数字5—8—7—3。以每个项目1.2秒的速度相继呈现,直至全部项目呈现完毕。第二步,全部项目呈现完毕后,经过2秒,呈现一个测试项目,并开始计时。被试的任务就是判断这个测验项目是不是刚才识记过的。例如,如果测试项目是5,被试应该反应“是”;如果测试刺激是9,被试应该反应“否”。要求被试尽可能又快又正确地作出反应。被试作出判断后,即记下反应时。实验中进行多次试验,每次试验采用的识记项目和测试项目都是不同的,识记项目中包括和不包括测试项目的情况各占一半;而且,如果包括测试项目,它在识记项目系列中的位置是随机的,分布是均匀的。实验除了视觉呈现识记项目以外,也可以采用听觉的形式。识记的项目可以是数字,也可以是字母。
在斯腾伯格的实验中,自变量就是识记项目的数量(1~6个),目的是通过系统地改变识记项目的数目,观察它与被试反应时之间的关系,从而推测被试在完成上述信息提取任务时所用的信息搜索方式。
信息搜索方式无非是两种:平行扫描(parallel scanning)和系列扫描(serial scanning)。系列扫描又分为终止扫描(self-terminating scanning)和终竭扫描(exhaustive scanning)。
平行扫描是指将所有的识记项目与测试项目同时进行比较。如果真是这样,识记项目数的多少就与反应时长短无关[如图4-10(a)所示]。
系列扫描是指将各个识记项目逐一提取出来,分别与测试项目进行比较。这样的话,识记项目数越多,反应时应该越长。如果在系列扫描中发现了测试项目就停止扫描,就是终止扫描。这种情况下,反应“是”和“否”的反应时的斜率应该是不同的[如图4-10(b)所示],因为“否”意味着扫描到了记忆集合的“尽头”,而“是”往往意味着只扫描了部分项目。
如果在系列扫描中发现测试项目后并不停止扫描,而要将所有识记项目全部扫描完毕,就是终竭扫描。终竭扫描时,无论反应“是”还是“否”,扫描的项目数是相同的,因而反应时的斜率也应该相同[如图4-10(c)所示]。

图4-10 平行扫描(a)、终止扫描(b)和终竭扫描(c)的预期实验结果(https://www.daowen.com)
(来源:Sternberg,1969)
实验的实际结果是,无论是“是”反应还是“否”反应,反应时都随着记忆集合的增大而增加,并且“是”反应时和“否”反应时的斜率是相同的。这说明,短时记忆中信息的提取是逐个进行的,并且还要全部提取出来,是一种终竭扫描。
但是,短时记忆的提取是否都是终竭扫描呢?学者们对此是有争论的。实际上也出现了相反的实验证据,例如德罗莎和特卡克兹(DeRosa&Tkacz,1976)的一个实验就出现了有利于平行扫描假设的实验结果。他们的实验采用的识记材料不是数字和字母,而是系列图片。这些图片其实是一系列动画,例如鸟儿起飞、打高尔夫球等(见图4-11)。
实验结果表明,如果记忆集合中的图片是从上述图片中随机选择的,例如从打高尔夫球的9张图片中随机选择1,4,6,8和9号图片,被试的反应非常接近斯腾伯格的终竭扫描模式。但是,如果选择的是连号的图片,例如2,3,4,5和6号图片,就会发现被试的反应接近平行扫描——识记5张图片和识记2张图片的反应时是一样的。更有趣的是,实验者还设置了两种条件,第一种条件是连号图片按照原来的顺序(2—3—4—5—6)呈现,第二种条件是按照随机顺序(例如5—2—6—4—3)呈现。两种条件造成的结果是一样的,都支持平行扫描。这些结果说明,个体对于有组织的材料的信息处理模式不同于未经组织的材料的处理模式。在实验室实验中,往往偏重使用那些人工的、未经组织的材料。但是在生活中,人们面临的材料却都是经过一定组织的。可见,实验室研究应该从采用人工材料到采用实际生活中的材料,形成一个完整的系列,这样就能得到较好的生态效度。

图4-11 德罗莎和特卡克兹采用的识记材料
(来源:DeRosa&Tkacz,19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