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境智力与社会智力

情境智力与社会智力

情境智力

情境智力(situational intelligence)是一个与实践智力有关联的概念,有些人基本上将两者混为一谈。不过,从时间特征上来说,实践往往是较长时期中要完成的工作,而情境则是短时间内存在的一种外部状态,因此本书将情境智力作为与实践智力相对照的概念进行阐述。

实践智力和情境智力都可以看作是“以行动为导向的知识”,但是,实践智力是某一较长时期内完成某项任务需要的能力,而情境智力则是在完成上述任务时,在突如其来的特殊情况面前,个体迅速想出新办法来解决问题的能力。前文中斯腾伯格援引的垃圾清运工改进工作流程的故事,可以看作是实践智力的表现,但这不是情境智力。

情境智力面对的不是惯常的情况,而是异常的情况,而且是需要紧急处置的情况,通俗的说法是“急中生智”,或者是“即兴发挥”。当然,情境智力也可以转化为实践智力。急中生智产生的办法,如果有一定的普遍意义,可以作为重要的经验推广到日常情况,成为一种惯常的做法。

情境智力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很多“急中生智”都发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或赛场上:诸葛亮面临司马懿兵临城下的突然变故,使出“空城计”;孙膑定计,帮助田忌赛马获胜;这些故事都是情境智力的极致发挥。在日常生活中,情境智力也同样重要。前文中童年高斯计算1+2+…+100的故事,不仅是元认知的典型案例,也是情境智力的体现。

情境智力涉及多方面的能力,在学校教育、职前培训以及个人日常生活中都应当有意识地培养这些能力。

第一,对于变化了的情境的敏感性。这是许多人欠缺的一种品质。例如,一个学生面对一道貌似平常的测试题,往往按照惯常的做法答题,而忽视了题目的条件表述中某个异常的细节。因此,事先对各种可能出现的变化,尤其是细微的变化要多作预测,从心理上做好应付变化的准备。

第二,遇事冷静的自控能力。“急中生智”只是一句成语,并不表明着急了就一定产生智慧。好办法往往在带有一定紧迫感的冷静中产生。

第三,创造性思维能力。情境智力要求个体利用当时环境中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想出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是超常规的。

第四,当机立断的决策能力。有了行动方案后,要迅速地判断这个方案能否奏效,或者哪个方案最为有效。如果优柔寡断,就会贻误时机。(https://www.daowen.com)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人总是有个体差异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训练成急智型人才。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可以通过训练改善情境智力,但是不可能被彻底改造成一个高情境智商的人。因为情境智力受气质影响较大,而气质是不容易被改变的,因此还需要一定的选拔机制加以发现、培养和使用急智型人才。

社会智力

社会智力(social intelligence)是针对社会性事物的认知能力。这个概念其实很早就提出来了。桑代克提出了社会智力是理解并妥善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Thorndike&Stein,1937),后来,加德纳(Gardner,1983)提出的人际交往智力——推断他人心态、气质、意图和动机的活动中体现出的智力——也属于社会智力的范畴。

认知和行为总是紧密联系的。布朗和安东尼(Brown&Anthony,1990)提出,社会智力有两个维度——社会认知和社会行为。前者强调社会认知技能,例如社会行为的计划、社会信息的编码能力。后者强调社会行为的效率及适应性,关注个体在社会情境中行为的结果。

还有人对社会智力进行因素分析。马洛(Marlowe,1986)用因素分析的方法提取了社会智力的五个因素:亲社会、社会技能、共情能力、情绪表达与感知、社会焦虑(这五个因素都与言语和抽象智力相关较小)。韦斯等人(Weis&Süß,2007)将社会智力分为社会理解、社会记忆、社会知识三个因素。社会理解指理解特定社会情境中社会刺激的能力,即正确理解他人通过言语或非言语方式想要表达的内容;社会记忆是指对于社会信息的有意识储存和提取的能力,例如对名字和面孔的记忆;社会知识包括描述性社会知识、程序性社会知识。

社会智力以一般智力和情绪智力的主要成分为基础,同时又有独立的成分。

社会智力是以许多一般智力为基础的,没有一般的感知、记忆、推理等能力,个体就很难具有较高的社会智力。正因为如此,许多研究者对社会智力的独立性抱有怀疑,他们认为,社会智力只是一般智力在社会领域的应用,本质上仍为一般的心理加工能力。不过,福特等人(Ford&Tisak,1983)认为社会智力不仅仅是纯粹的能力,必须考虑特定情境需要、社会价值、个体目标等,而一般智力的情境性较弱。他们认为,个体应对社会情境的行为能力(例如关于实现某一社会目标的策略)是独立于一般智力的成分。我国学者谢宝珍和金盛华(2002)对中国中学生社会智力的研究显示,瑞文测验与社会智力量表测验中社会知觉的相关显著较高,但是与其他涉及社会行为的维度相关较低,这也支持了社会智力以一般智力为基础,但其行为成分与一般智力的相对独立。

社会智力与情绪智力的界限更为模糊。情绪智力负责感知、调控自己和他人的情绪、利用情绪信息进行思考,等等,正是社会智力的基础。但是,社会智力仍有独立于情绪智力的成分。里吉奥(Riggio,1986)指出,社会智力是接受、理解、表达社会信息等一系列社会技能,包括情绪表达、情绪感受、情绪控制、社会表达、社会觉察、社会控制。前三个技能是情绪智力的主要成分,而后三个技能指的是促进与他人交往、对社会规范的理解与应用、社会角色扮演及社会自我表现等能力,是社会智力相对于情绪智力(同时也相对于一般智力)独有的成分。

我国学者关于社会智力的研究尚处于概念辨析及量表编制阶段。“社会智力”“社会技能”和“社会适应性”等概念往往被混同使用,社会智力量表数量极少且信效度研究不足,未建立常模,而且仅有的几个量表都是基于学生群体,更缺乏关于量表在现实情境中预测力的实证研究。可见,社会智力的研究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