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论推理
最早的亚里士多德三段论包含四种不同的与数量有关的判断:所有的A都是B,有些A是B,所有的A都不是B,有些A不是B。这些句子可以组成两个前提和一个结论。逻辑学将“所有的……”这样的判断称为“全称判断”,将“有些……”这样的判断称为“特称判断”,所以这四种判断可以分别称为“全称肯定判断”“特称肯定判断”“全称否定判断”和“特称否定判断”,用代号A、I、E、O来表示(见表9-1)。
表9-1 三段论推理中的四种判断

三段论中的三个判断之间是有联系的,这体现在三个判断是由三个不同的词项两两组合而成的。例如:
所有的动物(M)都是要摄取食物的(P)
所有的人(S)都是动物(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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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S)都是要摄取食物的(P)
上述三段论推理中,S称为主项(或主词),出现在结论中的主项又称为小项;P称为谓项(或谓词),出现在结论中的谓项又称为大项;M称为中项,它虽然不出现在结论中,却是主项和谓项产生联系的桥梁。
中项在前提中的不同位置形成三段论不同的格。上面举的这个例子就是最常见的第一格,此外还有第二格、第三格和第四格:

人们在进行三段论推理时常常出现各种错误,前文的推理一就是常见的一种错误。为此,学者们作出了种种解释。
气氛效应说
对于推理一的错误,伍德沃思和塞尔斯(Woodworth&Sells,1935)提出了一个假设:前提采取的形式会影响人们预测结论采取的形式,这是一种气氛效应(atmosphere effect)。以推理一为例,由于两个前提都冠以“所有”二字,被试难免就会想,结论会不会也以“所有”开头。
这个假设得到了实验数据的支持。伍德沃思和塞尔斯在一个实验中,向被试呈现不同的前提组合,要求被试选择结论。表9-2列出了不同前提组合的情况下,被试选择不同形式结论的人数,表中括号表示预测与结果不符。
表9-2 伍德沃思和塞尔斯气氛效应实验数据表

(来源:Woodworth&Sells,1935)(https://www.daowen.com)
从上面这个表中我们可以看出,尽管有个别例外,但推理的气氛效应似乎可以概括为:两前提皆为肯定,被试倾向于接受肯定结论;两前提皆为否定,被试倾向于接受否定结论,前提为否定+肯定,被试倾向于接受否定结论;两前提皆为全称,被试倾向于接受全称结论;两前提皆为特称,被试倾向于接受特称结论;前提为特称+全称,被试倾向于接受特称结论。
匹配说和逆向说
匹配说
韦瑟里克和吉尔胡利(Wetherick&Gilhooly,1990)提出的观点则略有不同。他们认为,人们在进行推理的时候,往往倾向于将结论中所用的数量词与前提中的数量词相匹配。这样,结论就往往倾向于使用某个前提用到的数量词。如果两个前提使用的数量词不同,则倾向于使用比较保守的那个词。这样一来,“没有”就比“有些”用得多,“有些”又比“所有”用得多。
逆向说
与匹配说相对应的还有逆向说。查普曼和查普曼(Chapman&Chapman,1959)早在1959年就提出了这个理论,后来又得到莱弗里斯(Revlis,1975)的进一步完善。这个理论认为,人们的推理之所以产生错误,是因为人们可能将一个命题解释为它的逆向表述,例如将“所有的A都是B”解释为“所有的B都是A”,其实这是错误的转换。所以,如果在理解前提的同时得到补充提醒,例如被告知“所有的A都是B,但是有些B不是A”时,错误率就会降低。
不过,就实际情况而言,只有全称肯定命题(“所有的A都是B”)和特称否定命题(“有些A不是B”)容易因为被理解为它们的逆向表述而发生错误,而特称肯定命题(“有些A是B”)和全称否定命题(“所有的A都不是B”)的逆向表述也是有效的。
对逻辑术语和命题的理解
对逻辑术语和命题的不同理解也会产生不同的推理结果。比如说,“一些”这个词,逻辑学的理解和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的理解是不一样的。逻辑学上对“一些”的严格的理解是“至少一个,可能全部”;而在日常生活中,“一些”指的往往是“非全部,但至少有一个”,所以由“一些X是Y”推出“一些X不是Y”,在生活中是允许的,在逻辑学看来就是无效的。
埃里克森(Erickson,1974,1978)对4个大学的大学生进行调查,要求他们按照命题画出与命题相符合的集合图来,结果见图9-1。经过统计发现,被试对于“所有的A都是B”这个命题的理解中,40%的反应是“A=B”,60%的反应是“B包含A”。

图9-1 命题集合图
(来源:Erickson,1978)

图9-2 两个特称肯定前提造成的各种可能性
(来源:Anderson,1980)
关于形式逻辑推理,盖约特和斯腾伯格(Guyote&Sternberg,1981)提出了一个比较复杂的模型。这个模型把人的理想推理能力和实际推理行为区分开来。这很像心理语言学把人的语言能力和实际的言语表现区别开来。他们认为,被试看到前提和几个供选择的结论时,理想的推理过程应该有以下两步:第一,对前提进行编码;第二,对前提信息加以综合。在编码时,被试应运用符号来表征各个词项之间的关系,对于每个前提的每一种可能的解释都要考虑到,并用符号加以表征,接着还要考虑两个前提的可能解释之间的所有组合,然后才能得出结论。这样,如果两个前提都是特称肯定命题,由于这种前提可以有4种解释,可以得出16种组合(如果考虑到推论涉及的三个词项A、B、C之间的关系,就可以得出数十种组合)(见图9-2)。而实际上,很少有人能考虑这么多组合。所以,他们又提出推理的实际模型:第一,对前提进行编码;第二,对前提信息加以综合,这时被试实际上往往至少考虑1种组合,最多也不会超过4种,这是工作记忆容量决定的;第三,选择一个标记来说明被综合的表征,这些标记就是前面提到过的A、E、I、O和“没有结论”,这时被试往往倾向于选择具有较少可能解释的命题(例如“A”和“E”)和适合前提气氛的命题;第四,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