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和双语教学
双语现象
双语(bilingualism)指的是一个个体可以同时熟练地使用两种语言。会双语的人被称为双语者。其实,还有些人会两种以上的语言,这里都统称双语。产生双语者的原因有二:一是个体生活在多民族共存的环境中,需要掌握多种语言以适应交往的需要;二是需要运用另一种语言,以便学习其他民族的科学和文化。
双语现象引起了心理学家浓厚的兴趣,因为它牵涉到言语信息是如何表征的这一重大问题。双语者可以用两种甚至多种语言获得相同的信息,例如,汉语中有“学校”,英语中有“school”,语义是相同的。问题是,这些信息是储存于一个共同的系统之中,采取统一的意义表征方式,还是储存于不同的系统之中,采取区别化的意义表征方式?科勒斯(Kolers,1965)很早就对这两种对立储存方式做过研究,并将它们分别命名为共同存储模型和单独存储模型。
共同存储模型承认,两种语言的语音、词汇和句法是不同的,言语理解和言语发生的方式也可以不同,因而需要相互转译。但是这个模型认为两种语言信息可以拥有共同的意义表征,储存于一个单一的语义记忆系统中(见图11-9)。

图11-9 双语的共同存储模型
(来源:王盨,汪安圣,1992)
单独储存模型则认为,两种语言通道获得的信息不仅在语音、词汇、句法上以及在理解和发生上有区别,而且同一意义的内容储存在不同的语义记忆系统中。换句话说,双语就意味着存在两个语义记忆系统,同时掌握更多语言就意味着存在更多的语义记忆系统(见图11-10)。
(https://www.daowen.com)
图11-10 双语的单独储存模型
(来源:王盨,汪安圣,1992)
两种模型都有一定的神经心理学证据。有些双语者在患上外伤性失语症时,两种语言同时受损,这好像支持共同存储模型;另一些患者则表现出一种语言受损,或者两种语言受损的程度和恢复过程有显著差异,这又好像支持单独存储模型。另外,实验室研究也分别发现了支持上述两种模型的结果,由于结果矛盾百出,至今未有定论。也许,这两种情况其实都存在。
双语教学
近年来,在国内的大中小学甚至幼儿园中,都如火如荼般地搞起了双语教学。双语教学的初衷,大致上是为了弥补国内外语教学的缺憾:学了十多年英语,还是只会应付书面考试,不能与外籍人士当面交谈。为了与国际接轨,想出这么一个办法,就是让其他课程全都用外语来讲授,以便消灭哑巴英语。
这种做法很快就引起了学者的质疑。脑科学家杨雄里在《文汇报》(2001年11月21日)上撰文指出,学生应先学好母语。小孩年纪小,认识能力尚未达到一定水平,母语还未学好又来学英语,两种语言混淆在一起,结果两个都学不好。过早地让孩子学习外语,可能会影响孩子正常思维的发展。当他们在运用母语思考问题的时候,外语可能会干扰他们的思维,甚至可能造成逻辑混乱。其实,早在1976年,就有人提出了双语可能相互促进也可能相互削弱的观点——加强式双语与削弱式双语(Cummins,1976)。加强式双语指的是在第一语言得到充分发展的前提下,高效率地习得第二语言;而削弱式双语却是一种糟糕的情形:用第二语言的元素替换第一语言的元素,这种削弱式双语只能降低思维能力。而且,想让双语起积极的作用,恐怕还需要两种语言都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做到。有学者认为,许多人实际上在鼓励削弱式双语(Sook Lee&Oxelson,2006)。
这些学者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因为两种语言总有相通的地方,才会造成混淆;因此,有混淆,就意味着可能有相互促进。以字母学习为例,学完英语字母,汉语拼音字母基本上也都会写了。毕竟它们的写法和发音都有相似之处。在教师的指导下,完全可以避免混淆。事实上,很多双语者也是从小学习两种语言,也没有产生他们所说的严重后果。
不过,对于大多数中国学生来说,外语只是一种交流工具,学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实际需要,没有必要追求和母语达到同一水平(实际上大多数人也不可能达到)。过去哑巴英语多,是因为出国机会少,身边也没有外国人,开口不开口都没关系。一旦决心出国,集中一段时间补一下听力和口语,出国后也渐渐应付过去了。这反而体现出哑巴英语实际上是讲效率的学习方式。
双语教学的效果很难评定,因为能够开展双语教学的学校不是重点学校,就是特色学校。这样的学校,本身就有优良的生源和师资。再说,开展双语教学,师生双方都势必投入更多的精力于相关课程,因此双语教学的效果完全淹没在这些干扰因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