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发生的阶段模型
安德森的三阶段模型
言语的发生是人们运用语言文字表达自己思想的过程,用心理语言学的话来说,就是深层结构转化成表层结构的过程。这个过程可以分为数个不同的阶段,但是究竟怎样划分,诸说不同,划分出来的阶段也从3个到7个不等。这里仅介绍比较简明的三阶段模型,是由安德森(Anderson,1980)提出的。
安德森的模型包括以下三个阶段(见图11-5)。

图11-5 言语发生的三阶段模型
(来源:Anderson,1980)
构建阶段——根据言语者的目的,确定要表达的思想。人们用语言表达的是自己的思想,表达出来是为了影响别人。因此,第一阶段的任务,就是确定说什么或写什么。这是一个复杂的思维过程,它受到动机、情绪、当前任务和情境以及其他认知过程等因素的影响。
转换阶段——运用规则将思想转换成句法、词汇和语音等不同层次的语言结构。在这个过程中,确定句法结构是一个关键性的环节。句法结构可以为以后的转换提供一个整体框架,引导和限定词汇和词法形式的选择。短语是句法结构的构建单位,因此,人们说话时的停顿往往发生在短语之间的结合部,而且人们重复或纠正语言时,也是以短语为单位,总是完整地重复某个短语,而不是仅仅重复短语中的个别单词。
执行阶段——将转换阶段得到的语言结构用口头或书面的形式表述出来。这一阶段需要与言语有关的动作技能参与,产生人们可以看懂的文字或听懂的语音。
言语生成错误
在将思想转换成语言结构的过程中,会产生各种失误(简称语误),尤其是在口头表达中。对于言语生成错误很难开展实验研究,因为相关的因素不容易控制,故多采取观察法。加勒特(Garrett,1990)列举了言语生成错误的几种情况:(https://www.daowen.com)
Sue keeps food in her v esk.[“v”代替了“d”]
Keep your cotton-pickin'hands off my weet s peas.[“s”换位]
...got a lot of po ns and pa ts to wash.[音素交换]
We'll sit around the song and sing fires.[词与词素交换]
加勒特发现了两类错误:意义型错误和形状型错误。意义型错误,指的是用错的单词与正确的单词有意义上的联系,例如将“脚”说成了“手”,将“跑”说成了“走”;形状型错误指的是用错的单词与正确的单词仅仅有形态上的相似性,例如将“goat”写成“guest”,将“mushroom”写成“mustache”。加勒特发现,这两种错误几乎不会同时出现,这说明在句子建构的过程中,对于词的意义和形状的加工是在不同阶段进行的。
从前面的例句中还可以看出,言语生成错误虽然偶尔产生像“vesk”这样的无意义的非词,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产生的都是有意义的单词,这称为词汇偏差效应(lexical bias effect)。德尔等人(Dell,1986;Dell et al.,2008)认为,说话者头脑中可能同时有多个音被激活,从而造成语误。但是,有意义单词中的音被激活的可能性远远大于非词中的音。例如,看到“deep cot”可能激活单词“keep”和“dot”,从而造成语误;而看到“deed cop”却不太会激活“keed”或“dop”,因为这两个根本不是单词。
词汇产生
词汇产生是言语发生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勒维尔特(Levelt,1999)将有关词汇发生的错误分析和反应时分析模型作了总结,提出这一过程可细分为四个组成阶段:(1)单词选择。在这个阶段,言者根据要表达的语义和句法约束,选择合适的单词或语汇。(2)提取音位。在这个阶段,言者提取前一阶段选出的单词的语音特征。(3)划分音节。在这一阶段,根据上下文关系,单词的词汇结构、韵律特征和音段组成得到展开,词素单位内的音位信息被组合成音节。(4)准备发声方式。在这一阶段,言者做好产生具体发音的准备。
词汇产生研究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单词选择与音位编码之间的关系问题。勒维尔特(Levelt,1999)认为,单词选择与音位编码是两个完全模块化的、独立的阶段。语义特征的激活会传输到多个特定词汇表征之上,这些表征之间产生竞争,最终产生一个最符合语义要求的单词,然后才可能开始下一阶段的音位编码。因此,这两个阶段在时间上不存在重叠现象。
不过,也有人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着交互作用。例如德尔(Dell,1986)就提出了两阶段交互作用理论,认为音位编码在词条选择完成之前就开始。交互作用模型能够很好地解释语误中的混合错误。前面曾经说到,意义型错误和形状型错误很少同时出现,但是也不是绝对不可能。例如,“cat”可能被说成“rat”,两者在语义和语音上都相关联。这很可能是由于两个阶段相互影响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