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的跨文化差异

知觉的跨文化差异

同样的刺激,不同的人对其产生的知觉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有个别差异、性别差异和跨文化差异。知觉是这样,后面讲的记忆、思维、想象等高级认知过程也是这样。就知觉而言,个别差异和性别差异还不太显著,但是跨文化差异还是比较大的。

研究人类心理的跨文化差异并不是心理学家的专利。早在20世纪50年代,人类学家特恩布尔(C.M.Turnbull)在非洲茂密森林深处考察那里的原始部落时,就对当地人奇特的知觉现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在心理学杂志上报告了他的发现。特恩布尔(Turnbull,1961)报告说,他从当地找来一位青年人做向导。一次,他们开车驶出这片森林,这位从未走出森林的向导指着远处的山峦问:“那些是小山头还是云彩?”更有趣的是,当向导看到远处的一群水牛时,竟向特恩布尔询问:“那是哪一种昆虫?”这说明长期生活在森林中、没有远距离观察经验的青年向导未能产生知觉恒常性。但是向导在特恩布尔的帮助下很快就适应了平原地带的知觉环境,显示出知觉恒常性是后天习得的。

赫德森(Hudson,1960,1967)采用图3-26中的图片对非洲人的图片知觉进行了实验研究。他找到的被试看电影很吃力,可能缺乏三维知觉。但是实验表明,在这些被试中,上过学的人能够对图片作三维解释;而没有文化的工人,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都是二维解释。不过,赫德森没有简单地下结论说,三维解释是学校教育的成果。他认为,一个人只要生活在“图片文化”中,即经常看到图片、照片等,就能形成三维解释。

图示

图3-26 图片的三维解释

(来源:Hudson,1960,1967)

另一位学者德雷高夫斯基(Deregowski,1968)也在非洲开展研究。他认为,赫德森给被试的任务可能太难了,没有读过书的被试难以理解。他在一个实验中要求被试完成两项任务:第一项任务是对赫德森设计的图片进行解释;第二项任务比较容易,是根据图片(见图3-27)用棍子搭建模型。对于儿童和成年工人的研究表明,尽管80%的被试不能对赫德森任务作出三维判断,但是超过半数的人能够搭建三维模型。这就说明,有三维知觉的被试用赫德森任务难以鉴别出来。(https://www.daowen.com)

图示

图3-27 德雷高夫斯基要求搭建的模型

(来源:Deregowski,1968)

利德尔(Liddell,1997)的一个重要的比较研究则说明了不同国家学校教育的差异造成的跨文化知觉差异。她在实验中对一些一至三年级的非洲儿童呈现各种彩色人物和景物图片,要求这些儿童看图说明自己看到了些什么。在记录了被试反应后进行编码。编码包括三个方面:“标签”,指被试反应中涉及的事物(例如“那是一朵花”,“那是帽子”);“关联”,指被试找出的事物之间的关系(“桌子就在那位女士面前”);“叙述”,指被试对图片作出的“解释”(“那位母亲正在将孩子抱上床”)。结果发现,被试平均提到65个“标签”,23个“关联”和3个“叙述”。而且,随着被试年级的增高,“叙述”反而越来越少。而对英国儿童的研究却表明,年级越高,“叙述”越多。完全相反的结果提示我们,非洲小学教学的特点是重视事实和描述,这使得前面的实验中被试对图片的解释缺少主观的推断。

错觉当中也有跨文化差异。西格尔等人(Segall,Campbell&Herskovits,1966)对著名的视错觉——缪勒-莱尔错觉和水平线-垂直线错觉(图3-28)进行了一项大规模的研究。参加这项研究的被试人数将近2 000人,他们来自非洲、美国和菲律宾的14个地区。实验时,主试向被试详细讲解如何完成任务,然后让他们每次看一对线段,并判断哪一条线段比较长。结果表明,木匠家族对缪勒-莱尔错觉比较敏感。而且,他们还发现,生活在平原和沙漠中的人对水平线-垂直线错觉比较敏感,而对于生活在平原和沙漠中的人来说,地平线是他们看到的环境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经验对于错觉的影响是相当大的。而且,错觉可能还有一定的生态意义,人们总是根据经验作出一些推论,以便更好地适应他们的生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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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28 两种常见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