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决定思维论
言语决定思维这个观点在西方和苏联都曾流行过,在中国也流行过。
语言相对论
在西方,言语决定思维论的代表人物是沃夫(Whorf,1956)。他提出了语言相对论(linguistic relativity),认为语言决定我们对世界的观察和思维的方式。为此,他找到了不少有关的证据。
第一,不同民族语言中分化不一的现象。在英语中,紫色有两个单词(purple和violet)来表示,而汉语中只有“紫”1个词;爱斯基摩人有20个词来代表不同的雪,而英语只有1个;有个印度尼西亚部落有80个词表示稻米,菲律宾人对稻米则有92种称呼……沃夫认为,语言上的差异会影响到人的思想。例如,英国人对于雪的辨别就不如爱斯基摩人那么细致。

图11-7 语词对记忆的影响
(来源:Carmichael,Hogan&Walter,1932)
第二,记忆定势的影响。根据卡迈克尔等人(Carmichael,Hogan&Walter,1932)的研究,在记忆的时候,如果对同一图形配上不同的语词标记,就会诱使被试回忆出不同的图形(见图11-7)。例如,记忆的时候呈现的图形是两个圆,中间有一条横线,但是分别配以“眼镜”和“哑铃”这两个不同的语词。结果回忆的时候,配以“眼镜”的被试组回忆出来的图形接近眼镜,配以“哑铃”的被试组的回忆则接近哑铃。
第三,功能固着效应。在梅尔(Maier,1930,1931)的一个实验中,要求被试将两根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绳索结在一起。由于绳子长度不够,被试抓住一根绳子却够不着另一根,无法打结。在实验的房间里,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有火柴、螺丝刀和一些棉花。这个问题的解法是:把螺丝刀绑在一根绳子上,让其像单摆一样摆动,被试抓住另一根绳子,当螺丝刀摆动过来时将其抓住,然后打结。但是,由于“螺丝刀”一词一直是作为劳动工具的符号而不是作为重物的符号,所以只有不到40%的被试能够独立思考(无需主试提示)想出上述办法。还有一个著名的问题,就是要用火柴盒充当蜡烛台,“火柴盒”这个词阻碍了思维,使人想不到它可以当烛台。
根据以上事实,语言相对论者认为,言语对思维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这三个根据仅能说明言语对思维有一定的影响,未必是决定性的影响。(https://www.daowen.com)
语言相对论的主要论点是站不住脚的。以不同民族语言中分化不一的现象为例,一类事物能分化出多少个名称,至少有两个条件:一是要通过观察、比较、概括来确定同类事物间的差异,作出分类以后才能给出名称。二是要有分化的必要,有的民族觉得对某事物不必分得太细,名称就少一些,觉得有必要分得细,名称就多一些。个人也是这样,不关心衣着的,对这个式样那个式样,都一窍不通;但是他如果潜心研究服装,不要说有那么多名称,就是没有他也能造出一大串来。这样倒是可以说,是对世界的观察决定了人的言语。名称实际上是已有的分类的标记,它确实对思维有一定的作用,但不能把这种作用绝对化。罗施(Rosch,1973b)的实验就证明,没有丰富颜色名称的民族,同样能对不同的颜色作出精细的辨别。由人类学家柏林和凯(Berlin&Kay,1969)的调查还发现,不同民族的颜色命名都遵循一定的规则。任何一个民族的语言中,基本的颜色单词不会超过11个,而且颜色单词的组织具有一定的层次结构:如果只有两个颜色单词,它们一定是“黑”和“白”;如果有三个颜色单词,新加入的一定是“红”……(见表11-4)。这说明,颜色单词和颜色概念具有跨文化的一致性,并不像沃夫说的,不同民族因为语言不同造成颜色辨别能力的差异。
表11-4 颜色单词的层次结构

(来源:Berlin&Kay,1969)
苏联学者的观点
马克思曾说过,语言是思维的物质外壳。如果对这句话进行简单的理解,那就是:语言是物质,思维是意识,物质决定意识,所以语言决定思维;并进一步推知,没有语言就没有思维。于是,言语自然就决定思维。
但是,如果仔细想一想,就可以发现疑问。言语也是人脑的机能,它和思维一样,都是物质运动的产物,两者之间怎么又成了物质和意识的关系呢?因此,我们最多只能说,思维是大脑物质运动的产物,言语是同时产生的另一个产物,而且言语往往与思维的内容有着对应关系。当然,只有抽象思维的时候,才会同时产生相对应的言语活动。
苏联学者讲得很多的是人在思维的时候喉头肌肉有动作电位活动。这个现象确实说明思维时有言语活动参与,但是究竟是言语引起思维,还是思维引起言语却很难说。这就好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一样难以回答。
还有一个实验是请言语能力受到阻碍的被试解答问题。例如,要求被试咬住自己的舌尖来想问题,由于言语活动需要舌头的动作帮忙,现在舌头的活动受到阻碍,被试就觉得解决问题的时候很不自然了。从这个实验来看,似乎是没有言语就没有思维了。但是另外有一些实验却得出了相反的结果。其中最有名的实验,就是史密斯等人(Smith,Brown,Toman&Goodman,1947)的箭毒实验。史密斯用箭毒将自己全身肌肉麻醉,但是发现自己还照样能记住周围发生的事情,还能想问题。可见,没有言语动作,照样可以进行思维和认知。
反对言语决定思维的学者的主要思路就是像史密斯等人(Smith,Brown,Toman&Goodman,1947)那样,想办法让言语器官不活动或从事与思维任务无关的活动,但是这样做也有问题。言语器官虽然不活动了,但是头脑中的言语机构是否一律不活动了?很难说,我们实际上很难完全冻结言语活动,所以实际上也难以驳倒言语决定思维论。只能通过比较说明这个理论和其他理论相比是否更加符合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