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私旅行者的棨

一、因私旅行者的棨

居延汉简中有较多的此类文书,但首尾完整的只有下述一简:

(1)永始五年闰月己巳朔丙子,北乡啬夫忠敢言之,义成里崔自当,自言为家私市居延,谨案自当毋官

狱征事,当得取传,谒移肩水金关、居延县索关,敢言之。

闰月丙子,觻得丞彭移肩水金关、居延县索关,书到如律令。/掾晏、令史建                  15.19

永始五年,公元前12年,成帝时期该年改元为元延。闰月在正月之后,己巳朔丙子为八日。这是一份复合文书,一部分由北乡啬夫写给肩水金关及居延县索关,一部分由张掖郡觻得县丞彭写给金关、索关。以觻得丞所发的部分可知,北乡啬夫是张掖郡觻得县北乡啬夫。该文书的内容为:户籍为本乡义成里的崔自当想去居延贸易,于是向啬夫忠提出申请(旅行目的以及目的地)。啬夫忠请求:自当无犯罪而被官府逮捕的记录,所以自然具有取得传资格(无前科的证明),将此告知肩水金关与居延县索关(从觻得县到居延县途中必须要经过的关)。文书的末尾,是觻得县丞彭于同日移文二关,意为文书到后,依照律令的规定行事(应允许通过),副署者是觻得县掾晏与令史建。从内容来看,该文书应是棨,以此可大致了解通过关所的通行证体例。如下述例子所证,该简应封有觻得县丞的公章。

以下虽然是不完整的断片,但也可以看作是同一种类的文书。

(2)元康二年正月辛未朔癸酉,都乡啬夫下缺

当以令取传,谒移过所县道河下缺

正月癸酉,居延令胜之,丞延年下缺   (正)

印曰,居延令印          (背) 213.44、213.28

(3)元延二年八月庚寅朔甲午,都乡啬夫武敢言下缺

裒葆,俱送证女子赵佳张掖郡中,谨案曰下缺

留,如律令,敢言之。·八月丁酉,居延丞忠下缺 (正)

居延丞印

八月庚子以来(与正面笔迹不同)      (背) 181.2

(4)建平三年二月壬子朔丙辰,都乡啬夫长敢言之下缺同物户籍臧乡名籍如牒,毋官狱征事,当得□取□下缺  81.10

(5)上缺朔 都乡啬夫长敢言下缺取传,归敦煌   敢言下缺            181.10

(6)建平五年十二月辛卯朔庚寅,东乡啬夫护敢言之,嘉平下缺  495.12

□□□□□□案忠等,毋官狱征事,谒移过所县邑□□河津关,勿苛留,敢言之。

十二月辛卯,禄福狱丞博行丞事,移过所如律令。 /掾海齐、令史众               (正)

禄福狱丞印              (背) 506.20

(7)甘露四年六月丁丑朔甲辰,西乡有秩下缺

王武,案毋官征事,当为传致下缺

□□□二月雒阳丞下缺          (正)

印曰雒阳丞              (背) 334.20

(8)弘敢言之,□□男子张忠臣,与同里下缺

年卅四岁,谭正□大夫,年十八岁,皆毋官狱下缺

关毋苛留,如律令。 /令史始下缺          340.6

(9)上缺道鸣沙里,陵广地,为家私市张掖酒泉,众□□□□□□□

上缺门亭、鄣、河津、金关,毋苛止,录复便敢言之

上缺如律令。/掾不害、令史应 四月甲戌入      36.3

(10)□□各俱□□言□谨移门□图示侯国长□下缺

官为传敢言之。八月戊子匽师丞喜移县下缺  (正)

章曰匽师丞印              (背) 334.40

(2)—(5)中的都乡似乎是居延县都乡,(4)、(5)同由啬夫长起草。所发单位分别是:(6)酒泉郡禄福县,(7)河南郡雒阳县,(10)河南郡偃师县。(7)中的西乡有秩与下简相同:

(11)鸿嘉三年闰月庚午朔癸酉,安□乡有秩延寿敢言下缺  32.17

(12)上缺曩乡有秩梁敢言之,昌□下缺           62.53

意为有秩啬夫。《百官表》所见只有啬夫,而据《百官志》:

乡置有秩、三老、游徼。本注曰:有秩,郡所署,秩百石,掌一乡人。其乡小者,县置啬夫一人。

该处注引《汉官》:“乡户五千,则置有秩。”其置于郡下人口众多的乡。如果认为(7)是由雒阳发给的文书,则推测此西乡是设置有秩的大乡,恐无大碍。

根据以上各例,可总结出文书格式的书写要件:一、日期,二、申请者(旅行者)所在乡的乡啬夫姓名,三、旅行目的,四、证明旅行者没有前科,因而具有获得传的资格,五、到达目的地之前所要经过的关津名。这是乡啬夫对津关吏书写申请文书的格式。在例(1)中,第五点涉及的所要通过的关名,只有肩水金关、居延县索关,而(2)、(6)、(9)等,则使用了过所县道、县邑、河津关、门亭、鄣、河津等笼统性词语,下揭(38)例也写有“过所县邑侯国”,原因在于这是长途旅行,故不逐一书写途中的津关之名。

接续此后的内容由县令或县丞写给津关吏,以确认啬夫的文书并封盖公章而使之发生效力。文书末尾以“如律令”作结,与啬夫文书以“敢言之”作结不同,采用的是命令津关吏的下行文书的方式。此外,令、丞只是“移”,而啬夫则是“谒移”。此谒与谒者之谒相同,意为传达、通报。

这样一旦明确了棨的概要,则文字少量残存的简,也可看作是同类棨的一部分。这里可以举出很多断简:

(13)同里张利中自言为(?)家私市张掖酒泉□□持□□下缺 37.29

(14)永始二年七月己丑朔癸巳陶乡啬因下缺

□□□□□张掖郡居延界中□下缺         51.10

(15)上缺辞所唯□□毋留如律令           72.11

(16)上缺□丞(?)谒(?)毋留如律令           112.26(https://www.daowen.com)

(17)上缺酒泉郡中,持牛车二两,谨案市人□,毋官狱征事 213.17

(18)十(?)月丁酉居延令弘□□移过所□下缺       218.1

(19)上缺敢言之,益利里公士程相自言□下缺       218.4

(20) □□私市张掖□□

月癸巳尉史宗敢言之              218.27

(21)上缺敢言之下缺

上缺所关道毋苛下缺                218.30

(22) 市(?)居延县谒移过(?)下缺           218.32

(23)十一月壬子长安令  守左丞起移过       218.34

(24)上缺官狱征事当得下缺

上缺广移过所肩水金下缺              218.36

(25)上缺告尉下缺

上缺为传下缺                   218.43

(26)□□子郑安自言持牛车一□

□官狱征事官德                218.45

(27)上缺年十一月壬申朔丁丑陶乡啬夫定佐博下缺

□□□□□                   218.50

(28)上缺过所县道侯国下缺             218.52

(29)    □□□下缺

上缺事谒移过所县邑侯国下缺           218.58

(30)戊辰朔癸酉下缺

过所县河津下缺

延 □奉□移过□□下缺             218.78

(31)□□私市居延下缺

言之                      243.20

(32)□□金城(?)武威张(?)下缺

九月辛巳荧阳(?)令下缺             243.24

(33)上缺私市居延,愿以令致□下缺          243.34

(34)上缺愿以令取传谨下缺               243.37

(35)□□□□□□敢下缺

九月辛卯长安令下缺   (正)        340.20A

印曰长安右丞    (背)         340.20B

(36)□输钱张掖酒泉案秘毋官狱征           340.41

(37)□□市酒泉,持牛车二两,案毋□□□       403.12

而且承徐苹芳教示,在这些出土地中,15、32、37、51、62、140、218、243、334、340为肩水金关遗址,故可推测,这是金关吏在行者通过时抄写或收回的文书。

(38)□□年九月丁巳朔庚申,阳翟长狱守丞就兼行丞事,移,函里男子李立弟临自言,

取传之居延,过所县邑候国勿苛留,如律令,候自发(另笔)(正)

阳翟狱丞

□长二丈一尺,直六千七百钱,具□□用乃予之 (背) 140.1

九月丁巳朔之年,是西汉而且是设置居延塞以后的始元四年或阳朔四年,该简属于其中的一年。正面的“候自发”及背面的“□长二丈一尺”等文字笔迹不同。文中未写旅行目的,属于特例。尽管对该文书多少有些疑问,但不可否定的是其性质为旅行者的身份证明,因此作为例外,可看作是县里直接发给的证明。又:

(39)□□充光谨案曰,籍在官者弟,年五十九,毋官狱征事,愿以令取传,乘所占用马下缺

八月癸酉,居延丞幸光移过所河津金关毋苛留止,如律令。/掾承下缺                    218.2

该文书缺少前半部分,具体不详,但似乎是直接自县发出。其特点在于,领用文书者是官吏的亲属,他骑乘自己所有的马出行。劳榦《论汉代之陆运与水运》[7]中的“传车”项作“以令取传乘”,将该文书引用为传车之例。然而从文书的性质来看,它显然是通行证,乘用传车者限于因公旅行者,因公旅行者的通行证格式如后所述,是不应有“官狱征事”、“愿以令……”等语的,故这是劳氏的误解。关于马的表述,与(17)、(26)、(37)等例所见的“牛车”之语一样,这正是对私有交通工具所有权的证明吧。总之,对利用私有车马的人写明这一情况,是值得关注的。

其次看《后汉书·申屠蟠传》:

陈留外黄人也……始与济阴王子居同在太学,子居临殁,以身托蟠。蟠乃躬推辇车,送丧归乡里。遇司隶从事于河巩之间,从事义之,为封传护送,蟠不肯受,投传于地而去。

从中可见司隶校尉的从事(在地方相当于州从事)发传,然而这完全是特殊之例,传原则上应由乡啬夫与县令发给。

通过以上诸例可以看出,居延附近的县自不待言,发自于河南郡与颍川郡等内郡的棨出土于居延,证明持棨的旅行者是通过了很远的各关津而来到居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