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槃之说
在陈氏与我列举的简中,通过推测简文可以明确其目的,即何时、因何而使用的,首先可明确分为三组:位于册书末尾的简(8)、(9)、(15)、(18),爰书的发送单(10)、(12)、(16)、(17)、(19)、(20),文书的发送记录(5)。其次(1)、(3)、(4)、(11)加入了“如爰书”一句。他例则有:
(21)□当远里公乘王同即日病头痛寒炅小子与同
饮药廿斋不愈死如爰书敢言之下缺 52.12
陈槃认为这些都是爰书,但我持怀疑态度。尤其是据(1)简“它如爰书”可证,在这些简之外还有爰书,它们不正是对所涉内容的调查或询问的解答吗?爰书的内容,本来也是据此可作一定程度的推测的:(1)是对秋射爰书,(3)、(4)是对自证爰书,(11)、(12)是对调查疾病爰书的解答。关于疾病死亡的记录,居延汉简例子较多,其中如:
(22)河平五年正月己酉朔丙寅 甲渠鄣 候谊敢言之府移举书曰第 十三
长解宫病背一伤右
□□爰书言已乘持亭解何合移举各 如牒书到牒别言·谨案第十三
长解宫上置□□伤右触作治下缺 35.22A
此简文意尚不确定,不过内容大致是,甲渠候官属下的第十三
长解宫因伤病缺勤,而他本人的爰书与候官的报告有异,为此都尉府发出询问,该文就是对询问作答的文书。(22)末尾残缺,但最后大概如(11)、(21)那样,以“如爰书敢言之”作结。(22)证明了就爰书而询问的事实。
在此,顺便对涉及疾病死亡的文书介绍一二:
(23)上缺□□寿王敢言之戍卒钜鹿郡广阿临利里潘甲疾温不幸死谨与
上缺冀积参絜坚絇劾书名致爵里集敦参辨券书其衣器所以收 7.31
这是戍卒的死亡报告。从字面看,寿王大概是潘甲所属
的
长或上级官吏,但由于本人在死亡、重疾之际无法自己提出报告,因此像(23)那样的内容是疾病爰书,还是基于其他爰书的报告,尚难断定。我从后述的爰书格式考虑,认为是后者。又:
(24)上缺延就医药敢言之 231.104
(25)五凤二年八月辛巳朔乙酉甲渠万岁
长成敢言之廼七月戊寅夜堕坞陡伤
要有瘳即日视事敢言之[14] 6.8
(26)病有瘳月十三日亲事当 190.3(https://www.daowen.com)
(24)是生病时的报告,(25)、(26)则是痊愈时的报告。与此类个人报告不同的是:
(27)病年月日署所病偷不偷报名籍候官如律令 58.26
要求按
与候制作名籍报告,米田贤次郎对此有详细研究。[15]又:
(28)上缺戊辰朔丙子甲渠塞尉元移南阳新野埻东里瞿诸病死为秉一椟书到
上缺□取(?)如律令 157.20A
也许是联系死亡戍卒原籍地的文书。
有关第四类贳卖衣财物爰书的内容,简中未见。但是据张掖郡太守的檄书:
(29)二月戊寅张掖太守福库丞承憙兼行丞事敢告张掖农都尉护田校尉府卒人谓县律曰臧官物非
录者以十月平贾计案戍田卒受官袍衣物贪利贵贾贳乃贫困民吏不禁止湢益多又不以时验问 4.1
可以看出戍卒田卒高价出售公家衣物,扰乱了边境物价的事实,上述爰书正与此调查相关。
在以上论述的范围内,并无本身可以视为爰书的例子。这样在陈槃所举之例中,剩下的只有(2)、(6)、(7)了。这些又如何呢?
尽管(2)文中的“爰书”如何读,很是踌躇,但是不能因它在“敢言之”之后而读为“敢言之爰书”[16],无论怎样,它不是候长当的爰书。莫如说是文书的发件人候长当根据发给自己的爰书,而说“
长盖之”如何如何。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似应采用“案
长盖之等爰书”、“
长盖之等(移)爰书曰”等形式,可是这种文体又难说是正确的。总之,至少从不是候长当的爰书这点上,可以说(2)本身不是爰书。
(6)的内容是“某某等不服,皆提出爰书作证,文书到后,按律令规定行事”,这是命令的结尾,不是爰书。最后是(7),该简的性质也较难判断。简文以墨点前后为别。在木简行文中加入墨点,如刚才的(22)简也是例子之一,墨点后多书写对前文要件的解答、处置与意见等。本简后半部分写有“尚光现为俱南
长,不是执胡
长”,而且前文说“责不可得”,即借贷钱财后不按要求履行债务,故尚光应是当事人之一,而且就是债务人,他在任执胡
长时发生债务,后转任为俱南
长。“不服负”三字中的“负”不好读。负是人名还是债务——“不服负”即不服债务,理解上不确定。如果负是人名而且是债权者,文脉虽有些生硬,但意思是“将行使债权,但对方不承认,所以爰书自证”,故“证所言”的主体是负,这是负的自证爰书。但如果是“不服债务”,则上文“证所言”之前是债权者的诉词,而之后就是债务者的言辞,是债务者一方的爰书,也可看作第三方的记录。即(7)的前半部分有可能是爰书,但难以断定必是如此。
所以归根结底,陈氏所举的例子并不包含爰书本身。而且陈氏可能是为了说明爰书而集成了文中有爰书字样的简,如此亦可反过来说,爰书本身是没有爰书字样的。那么如何才能找出爰书,尤其是其中的自证爰书?我试立三个假设。首先,内容相似。尤其是以(6)、(7)“不服负爰书自证”为线索,探寻是否有那样的内容。其次,根据(5)简所见的徒王禁与东门辅因债权债务关系而提出的自证爰书,以及(7)同样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关注具有同类关系的文书。再次,(3)大概是涉及借贷关系的文书,其中所见的“证所言”三字也见于(7),那么这一特征可否成为某种线索?其结果是,我发现了完全合适的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