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存在的问题
近年来,成渝城市群建设取得明显成效,但对照《成渝城市群发展规划》要求还有一定的差距。
(一)协调机制尚不健全。
川渝竞合发展过程中,合作成效取得一定进展。但是行政体制的现实分割,在一些跨区域的重大事项和重大利益上仍然存在分歧,行政壁垒未完全破除,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现象依然存在,要素流动不畅,区域内统一市场和信用体系建设滞后,城市群一体化发展成本共担和利益共享机制尚未破题。缺少在更高层面的协调机制,制约了成渝城市群协同发展。
(二)中心城市辐射带动作用有待提升。
重庆自身发展方面存在实力不够强、辐射带动作用不够大等问题,国家中心城市的作用尚未充分发挥。与其他其他国家中心城市相比,重庆市综合经济实力相对较弱。2016 年重庆GDP总量分别是上海的63.9%、北京的70.5%、广州的89.5%。从人均GDP看,重庆为57600元,不到广州、上海的一半,是国家中心城市里面人均GDP最低的。2017年重庆市外来人口为167.65万人,在国家中心城市中排名并不靠前。此外,重庆市对外通道还存在短板,目前仅开通成渝、渝万2条高铁线路,高铁线路数量在八大国家级中心城市中排名靠后。功能定位还未充分发挥,重庆离习近平总书记“两点定位”(西部大开发的重要战略支点,处在“一带一路”和长江经济带的联结点)的差距还较大,国家赋予的功能定位还未能充分发挥,城市名片还不突出,核心竞争力还不强。
(三)次级辐射中心发育不足。
重庆、成都两地极化明显,核心城市虹吸效应远大于外溢效应,尚未形成区域间的联动发展。次级城市发育不足,渝西川东毗邻地区缺少较强的经济支撑,毗邻地区发展水平不高,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成渝中部塌陷”现象存在,这是成渝城市群发展的“短板”。
成渝城市群中成都和重庆之外一些城市GDP已突破千亿,部分产业也已在全国具有竞争力,但作为辐射区域的次级中心城市而言,中心性普遍不强。泸州、宜宾、绵阳、南充、内江等城市,无论从主城区人口规模,还是经济总量都没有达到大城市的标准。
图7-24 成渝城市群夜间灯光图
数据来源:NASA。
图7-25 2016 年成渝城市群各市县人口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分布
为解决“区域内城区人口百万以上大城市数量不多,对核心城市职能分担不够,对中小城市和小城镇带动辐射不足”,《规划》提出2020年建立7个人口百万级别以上的“区域中心城市”,但目前发展来看,整体而言依旧是成都在四川省内一城独大。从2016年成渝城市群各市县人口与常住人口城镇化率分布来看,人口净流入地区主要分布在重庆主城区九区县和成都市,其余城市仍呈现人口净流出状态。德阳、绵阳、乐山、遂宁、自贡等城市人口和城镇化吸引力相对较强。但较之形成一个次级区域的辐射中心,仍有一定差距。
(四)区域竞争大于合作。
1.因空间发展战略缺乏充分对接,高端发展平台的规划和建设竞争大于合作。目前重庆基本形成以两江新区、中国(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中新(重庆)战略性互联互通示范项目为引领,保税区、开发区、园区等各类开放平台互补互促的“1+2+5+7”的开放平台体系,航空、铁路、内河港三个集枢纽、保税、口岸功能于一体的开放平台,承载能力不断提升,协同发展能力不断增强,成为全市开放、发展的主战场。2018 年3月7日,国务院正式批复同意荣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永川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升级为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反映出重庆承担工业发展重心一路西移。荣昌高新区和永川高新区共占地约37平方公里,可为成渝城市群发展注入强大平台动力,但也对四川造成一定压力。重庆未来仍推动潼南、铜梁等进一步升级为国家级高新区。四川省不甘示弱,在2018年省内两会上提出将川南经济区申请升级为国家新区。
专栏7-1 城市群内城际竞争现象
泸州和宜宾在川南城市群中一直存在竞争关系,因为两地不仅是四川省内长江航运的主要区域,同时在白酒、化工等产业上皆有竞争关系。
从2016年的经济总量看,宜宾高于泸州市172亿元,但从机场旅客吞吐量,以及港口运力而言,泸州却反超宜宾。
数据显示,2016年,泸州市内河港口完成货物吞吐量3458.57万吨,集装箱吞吐量50.1万标箱。宜宾全年规模以上港口完成货物吞吐量1870万吨,集装箱吞吐量30.1万标准箱。(https://www.daowen.com)
同时,泸州在获批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后,将依托相关政策优势,进一步做大其在长江上游港口、航运业上的规模。
但泸州、宜宾进一步做大做强,除吸引成渝两地的资源外,另一个重要方面是,能否借助临近云贵两省的地理优势,成为“川滇黔”的区域中心城市。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上述城市GDP持续增长,但就四川省内而言,成都一城独大的局面仍未改变。
注:李果,“城渝城市群‘强三线’城市之争,谁是成渝第二城?”21世纪经济报道,2017-07-13。
2.产业分工协作也有待进一步加强。川渝浙西南城市产业结构趋同,产业错位发展存在障碍,造成一定程度恶性竞争。多年来,成渝双子城“口水战”不断,在交通枢纽、西部金融中心、总部经济、IT产业、汽车产业发展,甚至到外国领事机构的落户等方面,一直都在全方位较劲。
表7-5 成渝主导产业
专栏7-2 成渝对于发展成为金融中心的支持
2015年中国(深圳)综合发展研究院发布的第七期CDI中国金融中心指数显示,成都金融中心综合竞争力排名中西部第一、全国第六。截至2016年6月末,成都市共有A股上市公司66家;新三板挂牌企业147家,均居中西部第一。另据统计,截至2016年6月末,成都市辖内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3.24万亿元,存款增量居中西部第一;全市辖内金融机构本外币贷款余额2.44万亿元,贷款增量居中西部第一。成都的金融发展目标,已不满足于“西部金融中心”,正朝着“中国金融第四极”这一目标不断迈进。
“依托重庆两江新区和保税港,建设离岸金融结算中心。”2016 年重庆市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建设国内重要离岸金融结算中心,同时,该中心亦是重庆和新加坡合作建设中新互联互通项目的重要内容。
注:“成都:打造金融第四极开创西部金融中心建设新格局”,四川新闻网,2016-07-22。
(五)基础设施短板制约要素有效流通。
快速交通设施建设滞后,基础设施短板亟须补齐。成渝距离远,地形影响导致建设滞后。市域郊铁路建设待推进,南北向交通轴线待完善。
成渝城市群地处西部内陆地区,总体发展水平与全国平均水平相比仍有较大差距,尤其对外开放通道等基础设施仍是制约成渝群发展的瓶颈。目前,成渝客专、成渝高速等城市群的主动脉已打通,但由于基础设施建设历史欠账较多,成渝城市群内部的高速铁路、区间接线高速尚在建设,对外大通道还不畅通,长江黄金水道功能尚未充分发挥,交通快捷性、通达性不足,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的通畅。
(六)一体化发展成本共担和利益共享机制仍待破题。
尽管制约成渝城市群一体化协同发展的坚冰业已开始融化,特别是毗邻地区合作机制日益完善,但成都和重庆两个特大型城市“两头大、中间小”的“哑铃式”发展格局尚未打破,地方保护和市场分割现象仍是市场发展中的主旋基调。整体而言,城市群一体化发展成本共担和利益共享机制尚未破题。土地市场的一体化是成渝间各种要素自由流通的一环,如何打通行政限制,促进统一的土地产权交易大市场形成,如何减少和避免竞争中出现的内耗现象、形成统一合力,这依旧是共促成渝城市群可持续发展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