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主要问题

二、主要问题

本次调研的6 个小镇,都是浙江省特色小镇建设中较为成功的案例,未发现“任务工程”“房地产化”“重形轻魂”等不当倾向。尽管如此,作为尚在探索中的新生事物,这些案例也暴露出浙江省特色小镇建设中存在的一些问题。

(一)开发区模式依然存在。尽管特色小镇的创建需要一定的政策支持,但如果小镇仅靠优惠政策来吸引投资,极有可能引发新一轮的恶性竞争,小镇的生命力和凝聚力也会大打折扣,重蹈开发区模式的覆辙。我们在调研中发现,为吸引企业入驻,有些特色小镇仍在采用税收优惠、租金补贴、用地政策优惠等各种传统的招商引资模式。如一些小镇对入驻企业采取一企一议的优惠政策,在访谈中小镇工作人员不愿透露具体细节,但可以猜测优惠力度肯定不小。基金小镇的竞争尤其应该引起重视。基金公司属于轻资产企业,流动性较强,而目前全省基金类小镇众多,如山南基金小镇、南湖基金小镇、梅山基金小镇等,很多基金公司仅仅在小镇注册,并未真正办公,如果小镇在优惠期过后没有足够的内生吸引力,那么企业随时可能“用脚投票”离开。

(二)顶层设计尚有待商榷。按浙江省的相关政策规定,特色小镇要在3年内完成30亿~50亿元的投资额,而大部分特色小镇在短期内并无收入。因而谨慎的投资无论对于政府还是企业都是理所应当的,否则最终造成投资的浪费和政府的跟风盲目投资,反而得不偿失。此外,不同的小镇成长周期不同,且特色小镇要实现“产、城、人、文”融合的目标,3~5年的时间恐怕远远不够,嘉兴世合理想大地项目经过7 年时间的发展,才刚刚形成一个小镇社区的雏形。从这个角度看,顶层设计应该具有灵活性,投资不应拘泥于30亿~50亿元的额度,关键看是否有效;创建时间不拘泥于3~5年,关键是内核是否有实质性进展;小镇面积不拘泥于3平方公里,不同的特色小镇可根据实际需求和发展情况适当调整;3A级景区的标准不拘泥于旅游人次等硬性指标,关键是环境的质量。

(三)人才引进仍困难重重。调研的特色小镇普遍反映了人才短缺的问题,担忧会成为特色小镇发展的瓶颈。特色小镇已经超越了传统产业概念,需要复合型、创意型的高端人才。但是,此类人才本身就很稀缺,对于地处欠发达地区的特色小镇,在人才引进方面更是困难重重。目前,各地也出台了相应的人才政策,但是存在着匹配度不高的问题。例如,红木小镇所需要的木加工技师,在学历、头衔等方面可能无法满足政府设定的人才优惠政策。因此,人才政策要考虑各个特色小镇的不同特点,提高匹配度,把人才政策做实;特色小镇也要秉持“筑巢引凤”的信念,若真正能提供发展事业的新天地,提供优质的公共服务,自然能汇聚人才、留住人才。(https://www.daowen.com)

(四)政府观念尚待转变。对于很多习惯了传统“开发区”治理模式的领导干部而言,要摆脱大包大揽建设园区的传统思维模式,转向制度构建、环境营造、服务提升等作为服务型政府的职能观念,仍存在很大的挑战。目前政府应该在特色小镇建设中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以及怎样承担责任,仍然不清晰,这造成政府仍重“绩效”轻“服务”。调研中,地方官员在谈到吸引投资、税收等经济硬指标时往往兴致勃勃,强调成绩如何斐然;而在谈到引进和留住人才、公共服务配套、社区营造等则直言困难重重。甚至很多数据的统计和共享这一最基本的公共服务都未能做好,造成数据口径不一。实际上要想吸引优质资本、打造特色优质产业、留下优质人才,必须依托于更加优质的公共服务。优质的公共服务既包含了自然风貌、生活配套等“硬”设施,更需要优质化的医疗、教育资源,优质化的政府服务水平等“软”配套。

(五)社区营造亟须跟进。浙江省的特色小镇强调“生产、生活、生态”的融合,但是,投资主体更关注经济指标,社区营造尚未提上日程。一些特色小镇从传统的工业园区演变而来,产业区与居住社区之间的割裂较为严重。例如,美妆小镇的产业区与居住区被一条高速公路隔断,生产和生活难以实现融合。特色小镇强调社会功能和生活功能,正是其优于传统开发区之处,这也是强调“人的城镇化”的新型城镇化精神之所在,更是特色小镇培育吸引力、凝聚力和黏性的根本之所在,留住了人才,建立起良好的社群关系,即便产业衰退,具有凝聚力的社区也能从衰退中重新发现新的产业机会。

图示

图9-6 特色小镇建设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