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学业成绩的大规模研究

对学业 成绩的大规模研究

下面引用的数据资料很大一部分来自美国教育部的报告。读者将会发现,由于对人群某些特征的区分问题而造成了有些类别含混不清。例如,许多资料都没有区分种族背景和肤色。因此,某个图表中可能包括这样几个类别:“亚裔人”,指的是父母来自范围广大的亚洲各个国家的学生;“西班牙语系美洲人”,主要来自墨西哥、波多黎各以及中南美洲的人;“黑人”,指非裔美国人;“白人”,除了指那些既可以是几百年前也可以是最近才来到美国的欧洲血统者之外,几乎是除了以上几个类别之外剩下的“所有其他”类别。当报告资料把人分为“白人”、“黑人”、“西语美洲人”和“亚裔人”时,这种分类的依据是种族;然而这严格说来却是不准确的,因为它把人种和种族的概念搅在了一起。“白人”、“西语美洲人”和“亚裔人”这些概念自身也包括了范围广阔的种族来源。社会经济指标一般是指父母的受教育水平,但有时却是指实际收入水平或学生是否享受补贴的午餐。不过,对于我们的研究目的来说,由于它们能够提供大量的有关信息,因此你会发现这些分类是非常有用的。

类别差异资料

大学生数量:一个难解的性别鸿沟

1996年,美国大学生中820万(57%)是女性,670万是男性。2002年,大学生中的女性超过了60%。虽然在一些特殊性质的大学里男生大大多于女生(或者相反),然而这个比例在所有类型的大学(公立学校、私立学校、四年制学校和二年制学校)里大致相同。由于在很长的历史时期内,社会更注重男性的教育而导致大学里男生数量大大超过女生,因此现在这种局面经历了很长一段的发展时间。20世纪80年代中期,男女学生的比例大致相当,此后女性的比例稳固上升而且预计还会继续上升。事实上,大学男生的数量在1991年~1996年间有所下降,而女性的数量却反而在上升。

无论是学习知识还是学习动机,为上大学做准备显然都是基础教育的一个主要功能。上大学能给人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而且面对着社会上越来越多的新职业,接受这种复杂的教育显示出了日益增加的重要性。可是,为什么男性还是越来越不愿选择上大学呢?越来越多的女性愿意选择上大学教育并不奇怪,然而大学男生的数量不再上升的确令人费解,更不必说为什么反而会呈下降趋势了。

这种趋势在研究生招生中也一直持续存在。虽然数学、自然科学和工程学领域的女研究生数量低于平均值,但整体上女研究生大约占到了56%。20世纪90年代初期,只有大约16%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为女性,但同一时期科学领域内30%的学士学位和20%的博士学位被颁给了女性,这是贯穿于90年代并且依然在持续着的一种趋势。我们将在后面更详细地分析数学和科学领域,其中种族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影响因素。在那些职业化水平最高的专业尤其是法律和医学专业里,女性数量虽然正在增长但比例却依然比较偏低,从平等角度讲这种状况令人担忧。然而,在其他领域内,女性却占据了几近70%的席位。但这并不意味着女性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与男性平等的地位。公司里的“玻璃天花板”现象仍然存在,拒绝给予许多高素质女性以提升的机会。在许多职业中,女性的报酬依然低于平均水平。

社会在变化,大学生性别比例的变化预示着更大的变化即将到来。但是,很明显,性别差异并不是我们应当关注的唯一领域。例如,让我们思考一下这个会令人清醒的事实吧:1990年,美国大学在数学领域颁发了933个博士学位,其中只有401个授给了美国公民!女性仅仅得到了87个,非裔美国人仅仅得到了4个。

高中毕业率

有关高中生毕业率的近期资料可以提供一些素材让我们思考一下教育的整体效果以及在不同类别学生身上产生的不同效果。下面是国内某个大州的资料信息。

1996—1997在校学生数

九年级      193000

十年级      161000

十一年级    128000(https://www.daowen.com)

十二年级     105000

6月份毕业生  92000

毕业生的数量比九年级入学新生的一半还少。学生的数量在逐年减少,这真是一个令人恐惧的现象。当这些数据被按人种分类时,可以看出在白人、非裔美国人和西语美洲人之间的差别很小。一半或一半以上的学生不能按时毕业。从性别来看,大约55%的女性能按时毕业,而男性却只有43%。

再来看一下现在的情况。在全国范围内,最近几年高中毕业生的数量大致保持在17岁人口的70%略高一些的程度,其中女性的数量已经连续几年超过男性。目前,这种性别间的鸿沟正在缓慢而逐渐地扩大。

读写技能

毫无疑问,小学教育的一个主要任务是教会学生阅读,那么我们可以审视一下我们的学校教育在整体上效果如何。关注一下学生们在一年级、三年级、五年级结束时阅读能力的发展水平是很有帮助的,因为一年级是学生开始努力学习之机;三年级结束了小学初级阶段,在此期间读和写是主要任务,而其他课程还没有像以后各阶段那样占去他们许多时间;五年级是小学教育结束之时,学生的读写水平需要达到一个足以保证他们中学学习的水平。

从拥有可靠资料的时期开始,大约2/3的学生在离开一年级时能够阅读信息性或叙事性的画书以及插图较多的书。二三年级时,在没有过多压力的良好教学条件下,他们也应该掌握了必要的发展自己能力的学习方法。几乎所有的这些学生都能取得相当的进步并顺利完成三年级的学业,带着足以保证今后更高年级学习的能力离开小学的低年级。然而,另外1/3学生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他们中很少有人能从最初的失败中恢复过来。在教育质量一般的小学里,大约20%~25%的学生在毕业时阅读水平只能达到三年级的平均水平甚至更低。他们占了辍学或不能“按时”毕业学生的大多数。尽管有很多女生因为阅读方面的问题而严重阻碍了她们的发展,但男生却占有阅读能力问题学生总数的3/4。极少有中学配备有能够教导“超龄初级阅读者”的教师。关于这一问题我们将在第19章详细讨论,并将探讨有关为小学高年级和中学学生的读写教学开发的一个多维度、多模式的课程问题。

性别、社会经济地位和种族都与读写能力问题有关。让我们看一下来自国家教育进步评估项目的资料——包括读、写和其他核心课程领域的成绩。

在过去2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美国教育部一直努力试图实现对全美学生成绩的把握,其方法是对50个州的学生抽样进行核心课程的测试,然后分析所获资料,提出含有大量数据的研究报告,帮助我们了解目前教育的状况以及今后如何发展。下面我们来看一下这其中与性别、社会经济地位和种族有关的资料。

阅读

过去25年来,媒体频繁地报道说,当代人的读写水平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事实并非如此。现实情况是这样的,在1971-1996年间,国家教育进步评估资料中9岁、13岁、17岁学生的分数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其曲线持续地呈平直状态。令人失望的是,在过去25年里,我们的社会和教育系统一直在努力试图提高人们的读写能力,然而,从以上资料来看,所有这些努力都不过是徒劳一场。顺便说一下,有些课程混合使用了几种教学模式、对读写能力的提高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因此,我们还是有信心的,不过那是第19章的内容了。

事实上,这本书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要使那些未来的以及在职的教师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一些教学模式和课程模式,通过提高学生的学习能力改变这种现状。

国家教育进步评估小组已经试着评估了四年级、八年级和十二年级学生的能力发展水平。1996年的报告提供了按性别分类的统计(见表18-1)。这些能力的类别只是对下列情况的粗略估计:学生是否能够通过阅读比较容易地自学(高级水平和熟练水平),能否对布置的阅读任务做出适当的反应(基础水平),或者是否在面对某一年龄或年级的课程材料时感到有困难。在解释这些数据时,要注意十二年级学生的人数小于其他年级。

表18-1 不同年级和性别的阅读水平百分比

图示

这些数据对我们未来的目标做了最好的解释。我们希望所有的学生都达到高级水平或者至少熟练水平。我们知道这是有可能的。当然,要做到这一点还有待继续努力,不过有关课程和教学的研究已经清楚地表明,只要我们每个人都致力于这一目标并且掌握好教会学生进行高水平学习的方法,我们就能很快地达到目标。

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出,性别是影响学生水平的一种因素,而且除非我们提高教学质量,否则两性学生中都有许多人不能毕业和继续深造。在教师中,已经有人使所有学生都享受到了高质量的教学,我们每个教师都应当达到他们的水平。

此外,我们需要努力教学以便消除社会经济地位对学生学习的影响。下面的材料同样来自国家教育进步评估小组的报告。所有年级的情况都很类似,为简便起见,我们只看一下八年级的统计数据。这些平均分数的划分标准是学生父母的受教育水平,而这又和他们的家庭收入密切相关。

父母中的一个或两个大学毕业      270

父母中的一个或两个受过高中后教育  266

父母中的一个或两个高中毕业      252

父母都没有高中毕业          238

同一测试中的两性平均分:

男生  252

女生  267

无论父母处于以上任何一种教育水平,男女学生间都存在着差异。当然,我们应该努力改进我们的课程和教学,为学生们创造出平等的机会。这样,即使不能彻底根除差异,至少也可以把它最小化。

人种和种族间的差异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很大程度上是学生父母经济水平包括受教育程度的影响因素。让我们看一下以下资料,它们同样是八年级学生的平均得分。

亚裔人    273

白人     268

西语美洲人  240

黑人     237

这里再一次出现了很严重的差异。黑人和西语美洲人学生的平均成绩低于亚裔人和白人学生30分。

穷人大量集中在内城区也给内城区学校带来了特殊的问题,招聘教师的困难使得这一情况雪上加霜。从根本上来看,假如一个学生成长在一个周围很少有人受过良好教育的环境中,那么学校就不得不大力地弥补他们这种文化的缺失,而这种缺失自身又因为社会对少数人种的偏见而进一步恶化。从全国来看,大约1/3的人口现在被列为“少数人种”,大约有1/5的孩子生长于贫困之中。

这些差异存在于全国各地。不同的州在社会经济地位和人种方面的差异表现不一(在加利福尼亚,“少数人种”学生比“多数人种”的学生还多)。这些差异在各州的评估资料中都有反映。

写作

国家教育进步评估关于写作能力的测验结果和阅读方面的测验结果互相匹配,而这却又多了一些有趣的新信息。很明显,尽管阅读能力强并不能确保写作能力强,但是,阅读能力的存在对于写作能力的培养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这方面的资料再次显示了女性超越男性之处:四年级时,男生的平均分数大约只处于女生的第35个百分位,而且在八年级和十二年级这种性别差异进一步扩大。四年级女生的平均分数接近于八年级男生的平均分数,而八年级女生的平均分数则超过了十二年级男生的平均分数。

两性在写作能力方面的进步都比较慢,八年级的平均成绩也只处于四年级的第62个百分位。种族因素也起作用,但是不像在阅读中的作用那么大。父母是大学生的孩子和父母高中没有毕业的孩子之间的差异和在性别方面的差异大致相同。

应当再一次强调,这种现象并非是必然存在的。更高质量的课程与教学可以大大缩小性别之间的差异并减轻家庭贫困对学业的影响。

缩小差异并非是我们唯一的目标,提高所有学生的成绩才是当务之急。来自科罗拉多的资料显示了这一任务的重要性。1997年,四年级学生中32%的女生和50%的男生写作能力被评定为“不能令人满意”。种族方面的分布情况是,白人41%,非裔美国人50%,西语美洲人43%。所有的种族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说明学校面临着提高所有学生写作能力方面的紧迫任务。

社会学科

国家教育进步评估重点测试了其中历史和地理两门课程,两门课的结果大致相同。这里我们只考虑地理学科,因为其中的一些相关资料与我们讨论的性别问题有关。

整体看来,四年级、八年级和十二年级的总分数都很接近,但是男性稍高一些(八年级的分数比前文提到的同类读写测试成绩高4分)。这种差异颇为有趣,因为较高的阅读能力通常会给任何科目的测试都带来优势。因此,实际成就方面的差异很可能比测试分数显示的更大一些。西语美洲人中男生和女生的分数一样,但在白人和非裔美国人的抽样中,男性要更好一些。父母受教育水平最高的学生和父母受教育水平最低的学生在每个年级都有大约20分的差别。非裔美国学生的平均分数要比白人学生低40分、比西语美洲人低10分。这种差异仅用社会经济地位的差别来解释是不够的,这是我们在努力创造平等机会时不得不考虑的一点。

数学和科学

我们将从国家评估在这些课程方面的资料起步进行讨论,然后在涉及几个严重的性别问题时再次回到这些资料中来。国家教育进步评估的数学平均分数在1990年~1996年期间有所上升。性别差异可以忽略不记,因为女生平均分数比男生增长得要快一些(几十年前男生分数高出不少)。社会经济差别值得考虑,由于父母的受教育程度而形成的最低和最高水平的差别大约有28分,而在十二年级这种差别达到32分。就四年级学生的平均分数来看,白人高于非裔美国人32分、高于西语美洲学生26分。这一种族差异在更高的年级会继续存在并且有可能进一步扩大。

在1996年科学课的测试成绩中,性别差异可以忽略不计,十二年级的最高分差不过4分而已。然而,由父母受教育水平所代表的社会经济差异所造成的学生成绩差异值得关注:四年级23分,八年级29分,十二年级36分。白人和亚洲学生的分数仍然远远高于非裔美国学生和西语美洲学生。

种族因素也会影响到学习的机会。尽管在学习的平等机会方面很少能够形成重大的种族差异,但是也会出现一些有趣的倾向。达文波特(Davenport)和她的同事对某大学区成绩排名前四分之一学生选修代数的比例进行了调查。亚裔学生的选修率是100%,白人87.5%,非裔美国人51%,西语美洲人42%——这个比例就是各种族学生中高水平学生的百分比!当然,通过教师的建议和指导本来能够并且应该把这一偏向加以纠正的。

对上述资料的解释以及其他附加资料

上述资料充分说明,我们国家还没有实现全人口各个方面的平等,远远没有。有人认为完全实现这些平等是不可能的,我们会在以后讨论这个想法。但在这里,我们相信,完全的或近似完全的平等并非是高不可攀的;而学校,通过它的课程和教学能够确保它的实现。

让我们来看一下各个不同种类的资料,更深一步地挖掘一下这个主题。

社会经济地位

这里引用的数据与几十年来一直存在的观点相吻合:社会经济背景的差异是预测学生在美国的学校能否成功的最重要的因素。一个著名的大规模教育成就方面的研究发现父母的受教育程度和职业对学习成绩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研究者得出这样的结论:从对学业成绩的影响来说,学校之间的差异比起父母的职业和受教育程度来说简直微不足道。换句话说,如果某个学校的学生成绩能够简单地通过父母特征来预测的话,那么学生成绩的高低就跟学校教学质量的优劣无关了。换换学生,也就换了成绩!

尽管这一研究小组对自己研究成果的解释有点过头——确实有些学校之间存在着某些差异——但毫无疑问,社会经济背景的差异对教育确实有很大影响。联邦政府曾经通过了一项为学区提供资助以改善贫困学生教育的一号项目,结果惨遭失败。两名该项目的发起人目前正在某研究小组中研究某一都市学区的问题。该学区有大约70%的学生在接受一号项目的资助,而这些从一年级时就接受资助的学生在十二年级时仍在接受资助,因为他们的教育劣势并没有因此而被消除。

阻碍旨在帮助贫困学生的一号项目实施的一个严重问题是,那些学业成就差的情况持续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人们形成了家庭经济状况不好的学生是天生的低能学习者的固定观念。这些学生也倾向于认为自己的确如此,并由此产生了自卑情绪,从而失去了进取心。不但普通公众,就连教育者都会受到这种观念的影响。对一号方案多项教学情况的研究表明,它们的课程进行缓慢、内容大打折扣且非常简单,没有使用那些对学生具有挑战性的教学方法,这样反而进一步加剧了这些项目原本想要纠正的那些学生们的劣势。最为理想的办法应该与此恰恰相反——采用严密的课程和挑战性的教学方法,以此提高他们的学习能力。对于那些具有轻微残疾的儿童的特殊教育项目也存在着同样的问题。“低等残疾儿”的标签大大降低了课程和教学的丰富多样性,而这些学生最需要的则是一种充满了成长和掌握学习工具的丰富机会的环境。

然而,也有一些围绕强有力的教学模式而创立的改善办学项目确实在短时间内(1-2年)提高了学生的成绩。这里要再次强调的是,高质量的教学对解决这一问题大有帮助。我们必须这样做,因为学习上的失败会让人一辈子都觉得自己不会学习,由此始终躲避学习的机会和长大成人后的种种挑战,从而永远地徘徊在贫困的圈子里。科恩和他的助手们从事的一系列长期研究表明了促进地位平等是切实可行的,而学校也能迅速地发挥其影响作用,从而使所有的学生都能建立良好的自我形象,并取得优秀的学习成绩。尽管有关早期儿童的研究项目并没有像我们所希望的那么成功,然而还是有一些优秀的项目取得了与众不同的效果。让我们结合着具体的教学模式探讨一下它们的成功之路吧。

不幸的是,很少有哪个学区允许教师采用能给贫困学生带来公平的课程和教学方法。我们必须解决这一问题。再强调一遍,学校教育必须引导社会的发展。诸如《常态曲线》(The Bell Curve)之类的荒谬书籍声称穷人在基因方面就比富人差,由此引起的大规模社会效应更进一步表明了学校必须和现实中的愚昧无知进行斗争的急迫性:穷人的孩子和富家子弟有着同样的潜能;然而,尽管客观上存在着大量可供发掘贫苦学生潜能的工具,学校却并没有学会使用它们。正如《纽约时报》上一篇对《常态曲线》的评论文章所指出的那样,“在理想条件下栽种的植物也会长成不同的高度……然而,如果把其中一半植物锁在黑暗的柜子里,那么两组植物平均高度间的差别将完全取决于环境”。

种族,文化和人种

如前所述,教育部把种族和人种混为一谈,因此,同一种族内可以包括有几种来自不同文化的人(比如,老挝人、中国人和日本人都被包括在了“亚裔人”之中)。因此,我们在进行概括时要特别谨慎。同时,我们一直在探讨着的学业成就的资料强调了种族因素在整体上对教育体制的反应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美国的学校总是让已经跻身于主流文化的孩子们感到很舒适,这只是因为“主流的”美国社会总是让那些和自己类似的人感到很舒适。几乎所有的社会都有这一问题,甚至经常表现得有些极端。世界历史中充斥着不同部落和不同国家之间的争斗。就请想一想南斯拉夫过去曾是什么情形吧。

在大批欧洲人向美国移民时期,尽管欧洲各国有着许多相同的文化因素,那些先来的和后到的欧洲人之间仍然发生过很严重的纠纷与冲突。19世纪和20世纪初的学校还不能容忍语言差别。“要么快点学英语,要么就得失败”是当时学校的政策。奇怪的是,已有居留权的人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1900年,人均受教育时间是7年,一半的学生要比这个数字更少。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值得提及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仅有8%的人口接受过任何形式的高等教育

直到来自欧洲的孩子们掌握了英语、爬上了经济地位的阶梯,他们才脱离了在此之前一直居住着的种族聚居区。在这方面,学校教育起了很大的帮助作用。它为孩子们提供了一个学习英语并且与其他孩子相互融合、逐渐学会共同相处的大环境。不过,当时的学校也让许多这样的孩子付出了残酷的代价。他们的血统给予了他们生命和爱、奠定了赋予他们社会意义的文化基础;然而,他们却像自己现在的子孙后代一样,一辈子都在为自己的血统而感到难堪。

如果暂不考虑非裔美国人的话(直到20世纪初,最高法院才裁定必须为黑人提供受教育的机会),可以说1950年以前的移民主要来自欧洲。来自中国和日本的移民数量相对较小,他们大部分被输入来做苦力,比如在美国西部修建铁路等等。他们的孩子很少有受教育的机会。墨西哥人来农场做工,经常是季节性地来往,几乎没有什么学校给他们中的定居者的孩子提供受教育的机会。来自纽约市公立学校系统的有关学生学习成绩的资料很有参考价值,因为其中涉及了大量的种族群体。他们大都位于城市的中部或中西部,同时也因为这些学生的母语对他们的学习有的发挥了作用有的却没有。科恩对纽约的资料作了分析,把移民孩子的成绩和早已定居的学生的平均成绩进行了比较。他提出的问题是:“这些新移民学生在进入美国的学校之后,开始的几年是如何学习的?”下面是他的几点发现,这些都是以平均成绩作为标准的:

英国移民的孩子早已会说英语,而且来自于一个与美国极其相似的国家,他们的成绩比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略低一些;

同样说英语的爱尔兰移民的成绩却远远低于土生土长的美国人;

斯堪的纳维亚移民者的平均成绩稍稍高于平均成绩;

意大利移民的成绩和爱尔兰人大致相当;

德国移民的平均成绩比美国本土人高出很多;

犹太移民的平均成绩相当高;

人数很有限的受过一些教育的中国和日本学生达到了非常高的水平。

也许这个研究的最引人注意之处是这些种族的母语在学生成绩方面所起的作用很小。假如英国和爱尔兰移民学生是那时的佼佼者,我们就能认定英语作为他们的母语是他们移民英语国家的优势。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无论使用哪种语言,读写水平的高低才是因素之一。两千年来,犹太人一直保持着几乎所有人都能够读书写字的传统。所以,无论来自德国、俄罗斯、波兰还是其他非英语国家甚至那些语言与英语截然不同的国家,犹太裔学生都有着能够识文断字的父母、都生活在充满文化氛围的群体之中。许多意大利和西班牙裔学生的父母都没有受过教育。亚洲移民孩子的情况颇为有趣,直到今天也依然如此:即使对亚裔人存有偏见,也不得不承认亚裔移民在母语与英语大相径庭的情况下仍然能够顺利地适应并学会美语式英语。

现在,文化差异问题正处在进退维谷的危难境地。首先,目前美国儿童大部分都是从其他国家特别是从拉丁美洲和亚洲移民过来的。学校无论从学习成绩上还是尊重民族文化上都不可能兼顾到每个学生。然而,另一方面,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国家今后的繁荣必将有赖于与其他国家多元文化的融合。

现在种族和语言的这种大融合使得美国学校成了最佳的教育实验基地。它们一方面证实了文化差异不是阻碍学习成绩和民族自尊的绊脚石;另一方面又帮助所有的孩子准备去迎接一个无论我们的国家还是我们个人都将生活于其中的全球化的新社会。“少数种族”这个术语过时的速度远比40年前能够想象的要快得多。在加利福尼亚和得克萨斯,1998年给新生男婴起得最多的名字是Jose[1]。

只要有决心,我们就会拥有解决这一问题的课程和教学策略。

再说性别

在学业成就方面性别差异的大范围比较研究揭示了美国教育的一些有趣而又严重的问题。在社会学科、科学和数学学科等方面性别差异很小。然而读写方面男性却明显处于劣势,这显然极大地影响了中学的毕业率和大学的招生,并最终波及到了研究生的录取。我们可以预想到,20年后社会中20~40岁的人群里,60%的大学毕业生和更高学历者都是女性。应当提到的一点是,男女读写能力的差别会出现在所有的社会经济层面和大多数的种族群体中。

然而,女性仍然在许多方面严重地处于劣势,说明了文化、个体和学校教育之间存在着的区别和联系的过程。正如前文所说,在职业化水平最高的专业中,女生的人数一直落后;而在工作岗位中,工资待遇方面的不平等令人深思。此外,在很多职业中女性和男性同工不同酬,晋级的比例也很小。

教育是社会的一部分。文化和教育的关系从整体上来说十分重要,性别问题更能够说明这一点。

我们可以把社会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教师,它把思维方式、价值观、行为模式以及各种社会关系强行灌输给我们所有的人。从我们出生之时起,社会就开始把它的文化坚定不移地传递给我们。即便是在重大的社会变动时期,文化也一直伴随着我们、融合着这些变动并使其染上它的色彩。

家庭也是个很有影响力的老师、是社会的一个主要的教育工具,不过它也用各种不同的文化洗涤年轻一代,教会男女儿童不同的性别意识,培养儿童的社会交往习惯,造就出读书人和不学无术之人,树立起他们的抱负心以及或强或弱的自我意识。

接下来可以把学校设想成社会的执法官。它由完全社会化的人群组成,以其独有的方式追随着社会的准则。它的运转保证了文化传递的实现。

最后来想象一下被分派用来教学的教室

现在,我们假设一种极端的情况,上述四个层面的共同运转导向了一个不平等的发展方向。我们现在就面临着一个这样的情况,人们的社会经济地位受到了社会技术水平和计算机广泛使用的影响。低收入的工人干着低技术的工作,在工作岗位上很少有机会学习技术,而在家里获得新技术的条件也很差。不同的家庭提供给孩子掌握科学技术机会的多少不尽相同。为不同经济阶层学生服务的学校给孩子提供的技能机会有着显著的差异,而且这种差异被带到了整体说来设备不足、教师又缺少计算机技能训练的课堂上。结果会是什么样呢?富有者在技术方面将更加富有。

这并不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例子。性别平等方面的例子则要相对难以理解和捉摸一些。迈拉(Myra)和戴维·塞迪可尔(David Sadker)对这个主题有很好的论述,他们的论述和参考书目对钻研这个课题的学生来说是个很好的起点。

社会层面。尽管我们距离那种只鼓励男性而遏制女性接受普通教育的年代已有两三代之久,但社会仍然在传递着与教育有关的性别差异的信号。例如:我们的文化把男性描述成擅长机械操作却在文学方面有些欠缺,女性缺乏数学天赋但却善解人意并且长于养儿育女。虽然行为科学的大量实例证明了男女学生都有足够的能力学好学校专业课程中的各种内容,但社会却依然对男女偏重不一。顺便要指出一点,媒体对科学家的描绘方法也对两性形象产生了影响。科学家多被表现成男性,而且还会有些行为怪僻。事实上,学者们常常被刻画成一些与众不同的书呆子。然而另一方面,太空计划多少改变了人们这方面的印象,尤其是女宇航员成为社会关注焦点之后。

社会在性别上的压力波及到了个性问题。尽管在这些问题上已经有了一些转变,但是男性仍然被教导着要显示出自信和威严,而女性则要富有女人味并且魅力十足。

家庭层面。很多家庭都遵循着社会规范行事。我们可以从家庭鼓励子女选择的职业类型中看出这一点。在考虑科学、数学或医学职业时,鼓励女儿选择的家庭要比鼓励儿子的家庭更少。换句话说,当男孩和女孩去上学时,社会的“规划”就使得女性只具有较小的向科学和数学领域发展的可能性。亚洲的家庭倾向于鼓励两性都从事科学和数学专业。

学校层面。多年来,虽然女性以卓越的成绩证明了她们在科学和数学领域的实力,然而选择这些学科的更多的还是男性。令人可喜的是,虽然有些不平等依然存在,但差距已经明显缩小。显然,学校的政策和教师的指导对学生选择课程起了很大的作用。数学是学习科学的重要入门学科,其作用不仅会影响到学业成绩而且会波及到高等教育的入学方面。托拜厄斯对考入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女学生进行了调查,发现她们全都为了升学而在中学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在他进行调查的那一年,尽管有57%的男生都选修过数学课程,女性比例却只有8%。如果没有在中学学习过4年的数学课程,现在就没有资格选修微积分课程,很难被化学和物理课接收,也会在统计学和经济学方面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不能选修这类入门水平的课程,她们无法进入该大学12所学院中的10所、44个专业中的22个!许多成绩优秀的男生在此之前都有过不利境况,而女生则十有八九现在依然处于不利之中。在澳洲西部的一个研究中,男女学生都被要求学习全部数学和科学学科,结果成绩方面的性别差异就消失了(实际上女生的平均成绩还多少高于男生一些)。

课堂层面。教学的实质在科学和数学教学中体现出来了。关键的问题在于课程是否依照科学探究模式来进行,这种模式又是怎样贯穿在课堂教学中的。效果差的模式不但影响成绩而且影响学生学习方面的自我概念。塞迪可尔的研究发现,尽管小学里有31%的女孩感觉自己的数学还不错,到了中学保持这种感觉的女生却只剩下了18%。积极的、探究性的课堂教学以及充足的实验经历,可以提高所有学生的学习成绩,而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降低学生在人口统计方面各类别之间包括性别之间的差异。性别差异在历史悠久的“粉笔加嘴巴”式教学模式中最为突出。然而即使是在重视实验经验的课程中,学生的参与机会也并不均等。此外,更高层次的学习也可能变得不平等。

然而,即使课程开始时两性之间存在很大差异,课堂教学也能迅速消除它。重要的是,一度曾被认为是一个认知问题的性别差异现在正在从教育研究的视野中消失。而且,当学校和课堂上充满了多种多样的教学模式和丰富多彩的课程时,两性在科学和数学方面的差异就被降低到了最小程度。

在读写方面的性别差异依然很大,而且这种差异被很多人视为正常,因为他们认为其中存在着基因的不同。然而,与科学和数学课程同样,有效的教学方法能够使阅读能力方面的性别差异消失。同时,写作教学中如果采用最有效的课程和教学模式,两性的写作能力都会有明显提高,性别差异实际上也就不复存在。

我们强调这些,并不是说男性和女性不必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去适应和利用自己神奇的生物差异,根本不是。但性别会妨碍学习的观点是荒谬的。至于学校提供的基础教育方面,两性间学习能力的差异就算真的存在,其影响也可以忽略不计。性别差异还没有大到能够阻止男孩和女孩在普通教育所有课程中获得同样优秀的成绩。

在一个优秀的教育系统(或课堂)里,每个人都是胜者,关键在于要有高质量的教育。在这个问题上学校必须走在社会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