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举析方,达其精义
尤氏析方精辟,同时其释方时,常将两方或一组方进行比较分析,通过比较,抓住方证之关键,以便更好地指导处方用药。
如“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第六”,仲景论血痹有两条,其治一为针引阳气,一为用黄芪桂枝五物汤药物治疗,表面上看来两者无甚联系,而尤氏分析异同,认为这两条血痹的病机相同,皆为阳微而阴血痹阻不通,其治不独行其血痹,而要通其阳气,阳通则血痹亦开,故前条针引阳气,后条黄芪桂枝五物汤和荣助卫,“黄芪桂枝五物,和荣之滞,助卫之行,亦针引阳气之意”。两条病机及治疗思路大体相同,又因后条阴阳形气俱不足,较前虚损为重,故遵《经》意,不用针刺而调以甘药也。
同时,尤氏亦注意对比发挥,如“妇人妊娠病脉证治第二十”干姜半夏人参丸是为妊娠中虚而有寒饮者设,同时,补出与其相反病证的治法,即《外台》青竹茹、橘皮等为胃热气逆呕吐者设,其意在“补仲景之未备也”。又将此篇当归散与白术散作对比,当归散为正治湿热之剂,而白术散为正治湿寒之剂,之所以出现湿热与寒湿的不同,是由于人之体质阴阳偏胜不同。“妊娠伤胎,有因湿热者,亦有因湿寒者,随人脏气之阴阳而各异也”,此乃发仲景所未发耳,正如尤氏所说:“仲景并列于此,其所以诏示后人者深矣。”(https://www.daowen.com)
“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中“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条,认为此条属于经闭不通的病证,是由于瘀血阻脉所致,治当攻逐瘀血。《金匮》将此条与经水不利之土瓜根散条对比分析,认为两者虽皆有月经不利的情况,但此重彼轻,彼为和剂,而此专攻逐,即二证瘀阻程度不同,故药物攻逐之缓急亦不同。
此外,尤氏对于仲景方药的发挥亦颇为精到,常能发古人所未发。如“妇人产后病脉证治第二十一”中产后少腹坚痛之恶露不尽兼阳明里实证,尤氏谓此证“不独血结于下,而亦热聚于中”,即属瘀血里实证,其治当两顾。其对大承气汤的分析可谓精辟,谓此方不但急下阳明里实,且因大承气中大黄、枳实均为血药,故此方又有攻逐瘀血之功,“盖将一举而两得之欤”,其说尽得大黄、枳实之妙。观仲景治瘀血方中常用大黄、枳实,如本篇下瘀血汤、妇人杂病篇抵当汤、血痹虚劳篇治干血劳之大黄䗪虫丸,方中皆用大黄攻逐瘀血。本篇治气血郁结腹痛的枳实芍药散,用枳实炒黑入血以行滞,可见二药皆可祛瘀,而本证大承气之用大黄、枳实,确有一举两得之妙,此发他人所未发。又如治产后郁冒之小柴胡汤,谓其“解散客邪而和利阴阳”,治产后中风之竹叶汤为“表里兼济”之剂,皆得诸方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