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纳《金匮》证治规律
《金匮》对杂病的证治规律提出了基本框架,但在文字的表述上并非一目了然。尤怡在这方面,以自己的心得,通过简练的文字,将仲景心法全面论述,条分缕析,很是得心应手。
1.论痰饮 《金匮》首创痰饮病名,予以专篇论述,提出四饮及留饮、伏饮等概念。《金匮》对痰饮脉证治疗阐发甚详,成为后世辨证论治痰饮的主要依据。
尤氏在仲景痰饮理论的基础上进一步强调了三焦在发病过程中的作用,认为:“人之有形,藉水饮以滋养。水之所化,凭气脉以宣通。盖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脉之所始终也。若三焦调适,气脉平均,则能宣通水液,行入于经,化而为血,灌溉周身。”“病虽多端,悉由三焦不调,气道痞涩而生病焉。”治疗上尤氏强调“善治者,以宣通其气脉为先,则饮无所凝滞。所以治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盖人之气血,得温则宣流也。及结而成坚癖,则兼以消痰破饮之剂攻之”。进而提出治痰7法:一曰攻逐。“然停积既甚,譬如沟渠瘀壅,久则倒流逆上,污浊臭秽,无所不有。若不决而去之,而欲澄治已壅之水而使之清,无是理也。故须攻逐之剂。”二曰消导。“凡病痰饮未盛,或虽盛而未至坚顽者,不可攻之。但宜消导而已。消者,损而尽之,导者,引而去之也。”三曰和。“补之则痰益固,攻之则正不支,唯寓攻于补,庶正复而痰不滋,或寓补于攻,斯痰去而正无损。是在辨其虚实多寡而施之。”四曰补。“在肾者气虚水泛,在脾者土虚不化。攻之则弥盛,补之则潜消。”五曰温。“盖痰本于脾,温则能健,痰生于湿,温则易行也。”六曰清。“或因热而生痰,或因痰而生热,交结不解,相助为虐。是以欲去其痰,必先清其热。”七曰润。“气不化而成火,津以结成痰,是不可以辛散,不可以燥夺。清之则气自化,润之则痰自消。”以上治痰7法,论述全面,足资临证参考。
2.论虚劳 《金匮》首提虚劳的病名,阐明虚劳病是因虚致损,积损成劳,有阳虚、阴虚、阴阳两虚等不同病因病机,在治法上着重温补,但强调扶正祛邪、祛瘀生新等治法。尤氏继承了仲景之说,治疗上尤重脾胃,认为:“损者有自上而下者,有自下而上者,而皆以中气为主。夫脾胃居中而运水谷,脾胃气盛,四脏虽虚,犹能溉之。不然则四脏俱失其养矣,得不殆乎。故曰:过于脾胃者不治。”(https://www.daowen.com)
尤氏指出虚劳须分五脏论治:“盖肺主气,益之使充也。心主血,而营卫者血之源,和之使无偏也。脾运水谷而主肌肉,调之适之,毋困其内,亦无伤其外也。肝苦急,缓之使疏达也;肾主精,益之使不匮也。后人不辨损在何脏,概与养阴清火,术亦疏矣。”继而提出了五脏虚劳的具体治法方药。对于虚劳营卫不足者尤氏主张“宜甘酸辛药调之。甘以缓急,酸以养阴,辛以养阳”,又另列风劳、热劳、干血劳、传尸劳的治则及选方,较仲景原意,论述更详,辨治更精。
3.论咳喘 咳喘在《金匮》中涉及咳嗽上气、痰饮等病证,病机复杂多样,尤以水饮内停、外感风寒、内外合邪而发病为特点,仲景治疗采用小青龙汤、射干麻黄汤、厚朴麻黄汤、泽漆汤、木防己汤等方。《金匮翼》中对咳嗽与喘分而论之。对于咳嗽尤氏认为:“治咳最要分别肺之虚实,痰之滑涩,邪之冷热,及他脏有无侵凌之气,六腑有无积滞之物。虚者人参、黄芪之属补之,使气充则脏自固。实者葶苈、杏仁之属泻之,使邪去则肺自宁。痰滑者,南星、半夏之属燥其涩。痰涩者,瓜蒌、杏仁之属润其燥。寒者,干姜、细辛温之。热者,黄芩、栀子清之。气侵者,五味、芍药收其气,使不受邪也。积滞者,枳实、瓜蒌逐其客,使无来犯也。”对于辨证属于冷嗽者,予仲景的小青龙汤、三拗汤等方;热嗽予六味竹叶石膏汤等方;郁热嗽,“宜辛以散寒,凉以除热,或只用辛散,使寒去则热自解”。饮气嗽,以利水道,化痰下气。食积咳嗽,“只治其痰,消其积,而咳自止,不必用肺药以治嗽也”。燥咳,宗张洁古之说,以辛甘润其肺。虚寒咳,“急宜温养脾肺为主也”。咳嗽失音,实者逐邪蠲饮,虚者补肺养气。对于喘证则分为痰实气闭、水气乘肺、寒邪入肺、令火烁金、肾虚气逆、齁喘、血积肝伤等进行论治,其治疗方法更为丰富,较《金匮》有进一步的拓展。
另外如疸证、水病、呕利等,尤氏也都进行了较好的归纳,颇切临床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