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方药特色分析
1.顾护胃气 《素问·平人气象论》云:“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死。”由此可知,有一分胃气便有一分生机。观尤怡在《静香楼医案》所列医案,处处体现出顾护胃气的思想,如鲜用苦寒、辅以益气、滋养胃阴三个方面。
(1)鲜用苦寒:尤怡在药物的甄选上,对于作用峻猛或药性苦寒易伤胃气之药,均鲜有应用,即使选用亦多配以和药以缓其苦寒之性。如案中“下焦不通而为呕者,治当通幽止呕,故拟加生枳实”。《金匮要略》中对于此类呕吐方用大黄甘草汤,本案中用生枳实代大黄,且配以人参、茯苓等补中扶正之品,旨在祛邪不伤正,保护胃气。
(2)辅以益气:“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若正气充足,防御功能正常,则邪气不易入侵。而脾胃为生气之源,故补中益气应是正气存内的基础。如案中“胃虚气热,干呕不热,橘皮竹茹汤加芦根、粳米”,在原方的基础上,清热降逆的同时又用人参、粳米补益脾胃,顾护中气。(https://www.daowen.com)
(3)滋养胃阴:胃为阳土,为病多偏于热,治当苦寒泄热。若热甚伤津,胃阴耗损者,应予以甘寒养阴;若过度使用苦寒之品,则阴津愈伤,热邪愈炽;若虚实夹杂,胃热盛而津液伤者,又当于苦寒泄热的同时,佐以顾护胃阴之品。如案中“呕止热退,石斛、茯苓、半夏、广皮、麦冬、粳米、芦根、枇杷叶”,此时,热虽已退,阴却已伤,故重用甘寒之麦冬、石斛滋养胃阴,兼清胃中之热邪。虽用芦根、枇杷叶等清热之药,但多兼有生津益胃的功效,且兼用粳米益胃助运。
2.经方化裁应用 尤怡一生精究仲景学问,虽悉本仲景,但并不拘泥于原方原量,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加减运用。《静香楼医案·呕哕门》中“胃虚气热,干呕不便”案,方用橘皮竹茹汤加味。橘皮竹茹汤“治哕逆”,即胃虚膈热之呕逆,尤怡案中加入了芦根更清胃中之热,且可生津止渴,入粳米养胃生津。再案“脉疾徐不常,食格不下,中气大衰,升降失度”,方用旋覆代赭石汤加味。《伤寒论》中:“心下痞硬,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汤主之。”案中虽未言有噫气,但食格不入,是为气逆不降之更甚,故本方运用于此亦妥,更加枇杷叶助旋覆代赭降胃气之力;其胃气不降反升责之于中气大衰,故入麦冬、茯苓助人参补中益气生津。则中气得复,气机升降得宜,其病自止矣。又如(新定)清中止呕方为尤怡自立之方,由橘皮竹茹汤加减化裁而成,运用于热盛津伤之虚热呕吐。方中易人参为茯苓,以防助热留邪;加芦根、枇杷叶、麦冬清热生津;加白风米益胃生津。可见尤怡学古人之法并非生搬硬套,引用经方的同时亦适当加以化裁,随证加减,效果往往颇佳。
3.葛根止呕功效 葛根,《神农本草经》谓其“治消渴,身大热,呕吐,诸痹”,而目前认为其具有解肌退热、生津止渴、升阳止泻等功效,并未明确葛根有止呕之功。但在《本事》竹茹汤及(新定)清中止呕方中均有葛根,且两方均属清凉和胃之剂,为治疗热证呕吐之代表方。同时,《医方类聚》以葛根一两、米一合煮粥食之治疗小儿风热呕吐、壮热头痛、惊悸夜啼也能体现出葛根具有止呕功效。但姜开运等认为葛根止呕等作用尚无实验研究和临床报道支持,有待进一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