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尤怡《金匮要略心典》对绝大部分原文的注释是精当的,但尤注也有过失或不当之处。例如:①第5篇第1条曰:“夫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为痹。脉微而数,中风使然。”尤怡说:“风彻于上下,故半身不遂;痹闭于一处,故但臂不遂。以此见风重而痹轻,风动而痹着也。风从虚入,故脉微;风发而成热,故脉数。曰中风使然者,谓痹着亦是风病,但以在阳者则为风,而在阴者则为痹耳。”如此注释,含糊其词。殊不知该条所述“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皆中风之候。惟病重或病轻之异、典型与不典型之别,皆经脉痹阻所致也。②第15篇第3条:“阳明病,脉迟,食难用饱,饱则发烦头眩,小便必难,此欲作谷疸。虽下之,腹满如故,所以然者,脉迟故也。”尤怡说:“脉迟胃弱,则谷化不速;谷化不速,则谷气郁而生热,而非胃有实热,故虽下之而腹满不去。伤寒里实,脉迟者尚未可攻,况非里实者耶?”如此注释,不得要领。殊不知该条关键句为“此欲作谷疸”,关键字为一个“欲”。所述证候为“湿浊困脾”所致也。这与后第13条联系起来理解自明。③第16篇第17条:“心气不足,吐血、衄血,泻心汤主之。”尤怡说:“心气不足者,心中之阴气不足也。阴不足则阳独盛,血为热迫,而妄行不止矣。”由此推理,则“阴不足”为本虚,“阳独盛”为标实,“血为热迫”为虚热。虚热所致之“吐血、衄血”,怎么能用苦寒清泄的三黄泻心汤呢?笔者认为,本方证乃因肺胃郁热,灼伤血络,络破血溢,失血过多而致“心气(血)不足”之候。此《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所谓“壮火食气”“壮火之气衰”之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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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2005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