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痰七法在脾胃系杂病的应用
脾胃为生痰之源,故此,脾胃系杂病多与痰饮有关,治痰七法在脾胃系杂病中的应用较为典型的证有膈噎、痰疟、胃脘痛与呕吐。
1.《金匮翼·膈噎》“痰膈”的痰饮证治 尤怡在《金匮翼》中立“膈噎”一门,膈噎是饮食入咽之后不得下,噎塞在膈中的一类病证。“夫膈噎,胃病也”,属于脾胃系的杂病。尤怡认为膈噎大都年逾五十,其证以津液枯槁居多,而壮年气盛,则其证“非血即痰”,因此痰饮作为病机在膈噎病有较大的理论实践意义。尤怡将膈噎一门分为痰膈、血膈、气膈、虫膈四类,然其中“痰膈”则为痰饮作为病因病机而产生膈噎。
尤怡认为痰膈病因在于七情太过伤了脾胃,郁结而气机阻滞内生痰饮,痰饮与气相搏,升而不降出现噎膈。其表现为:胸膈痞闷,当饮食则噎不得下胃反上逆而呕,与痰俱出。治法在调阴阳,化痰下气,从痰饮论证。尤怡所选方剂有《和剂》“四七汤”“丁香透膈汤”和“涤痰滚丸”,针对不同的痰膈病机从痰饮论证。
《和剂》四七汤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针对七情,因喜怒忧思悲恐惊之气结成痰涎,在咽喉之间,咯不出咽不下之证,属消导法。丁香透膈汤,载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后世朱丹溪《丹溪心法》、危亦林《世医得效方》皆有转载,尤怡选该方针对脾胃不和而痰饮逆上,出现恶心呕吐,饮食不进,膈噎,痞塞不通之证,属温法。涤痰丸与清代景东旸《嵩崖尊生》涤痰丸相符,尤怡选治痰膈。景氏将其用于痰多者的膈噎反胃,总体为消导法。
2.《金匮翼·疟疾》中痰疟的痰饮证治 尤怡将疟疾机制归结于疟家寒热之邪,属少阳胆风木之府,而且疟脉多弦,也因为少阳居半表半里,其气从阳则热,从阴则寒也,故病寒热并作。中医对疟疾早在《黄帝内经素问·刺疟篇》中就有专门讨论,张仲景《金匮要略》丰富了疟疾的治疗方法,到了尤怡时代,疟疾的证治理论已经趋于完善。尤怡将疟疾一门分为风疟、温疟、湿疟、瘅疟、牡疟、痰疟、食疟、虚疟、痎疟,然其中牡疟、痰疟和痎疟则为痰饮作为病因病机而产生疟疾,从痰饮论治。
“牡疟”多寒当为“牝疟”,是因为痰饮较多,遏阳气于里而不能达于外。《金匮要略·疟病脉证并治》:“疟多寒者,名曰牝疟。”《三因极一病证方论·疟叙论》:“病者寒多,不热,但惨戚振栗,病以时作,此以阳虚阴盛,多感阴湿,阳不能制阴,名曰牝疟。”牡疟,尤怡选方为“牡蛎汤”。此方出自王焘《外台秘要》,治法属七法之消导法涌吐痰饮。
尤怡认为“痰疟”是由于夏月乘凉饮冷,受湿邪,饥饱不定,导致脾胃不和,由此出现痰饮壅积在中脘所致。对于实证,尤怡提倡实病用蜀漆、常山之类攻而去之,选方常山散和四兽饮。常山散出《神农本草经》,用一味涌吐药常山涌吐痰涎。虽然治痰七法的攻逐法大多为有攻下、逐水之意,然而常山散也属于单纯攻邪之法,且尤怡将其定义为“攻而去之”,故此划归“攻逐法”。四兽饮出自宋代陈言《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属于消补兼施的“和法”。四兽饮中含有治痰七法中和法的六君子汤,并在六君子汤的基础上加入草果以芳香化湿,加入乌梅肉以生津,故此,四兽饮为和法无疑。
尤怡认为“痎疟”为老疟,根深蒂固,常为复发,疟母难以出,吐下之法则为除疟母常用之法。尤怡治痎疟选两方,一者《千金》常山丸,二者为鳖甲丸。两方皆属于治痰七法的消导法:常山丸以鳖甲软坚散结以消痰饮疟母,以常山涌吐痰涎以导;鳖甲丸以鳖甲、三棱、莪术以消,常山为导。两方皆为消导,然而鳖甲丸更重视疟母在血分根深蒂固,而用三棱、莪术等活血祛瘀药治痰饮久而成瘀血,痰瘀互结之证。
3.《金匮翼·胃脘痛》中痰积胃脘痛的痰饮证治 《金匮翼》胃脘痛门,分为痰积胃脘痛、肝乘胃痛、肾逆胃痛3种。其中痰积胃脘痛则从痰饮论治。尤怡认为痰积胃脘痛以中焦湿痰蕴热而壅滞不通为病机,治法包含了治痰七法的消导法和润法。选方有朱震亨丹溪白螺壳丸、海蛤丸,以及尤怡自创的加味二陈汤。(https://www.daowen.com)
丹溪白螺壳丸,白螺壳消痰和胃,南星、半夏消痰饮;苍术燥湿痰,红曲消食积,共为消;滑石利水滑导,桃仁活血化瘀,共为导;加之香附、青皮、枳壳、木香、砂仁理气和胃,栀子清热除烦以治胃脘痰积而痛。
海蛤丸,属于润胃燥之痰,方中用瓜蒌仁以润,海蛤也能润,其功在清肺热,滋燥,降痰,两药相合共为润法以治燥痰积胃而痛。
加味二陈汤,尤怡是在二陈汤基础上“加连、枳、山楂,清涤中宫”,并且加“干葛升引清气,滑石、木通蠲除浊气”,在二陈汤消导的基础上清升降浊以除痰积胃脘痛。故加味二陈汤属于消导法。
4.《金匮翼·呕吐》的痰饮证治 《金匮翼》呕吐门之思想源于《金匮要略·胃反呕吐》篇,尤怡接受《仁斋直指方》对呕吐的论述。尤氏将呕吐分为胃寒、胃热、痰水、宿食、脓血、气攻、风邪干胃等病机,其表现也各不相同。尤怡将呕吐治法选方分为刚壮之剂、清凉之剂、消痰逐水之剂、消食去积之剂、行气之剂、祛风和胃之剂、理中安蛔之剂、导利之剂、益胃之剂、咳嗽呕吐痰血饮食诸多门类。其中与痰饮病机有关的包含了刚壮之剂、清凉之剂、消痰逐水之剂、咳嗽呕吐痰血饮食四个方面。
刚壮之剂治法中,尤怡选方有《金匮要略》吴茱萸汤与《本事》附子散,其中与痰饮治法相关的属于吴茱萸汤,属于治痰七法之温法。
尤怡在呕吐的清凉之剂选方有《本事》竹茹汤、庞老枇杷叶散和新定清中止呕方,三者皆视痰饮与胃热相结为重要病机,皆从痰饮论治呕吐,属于治痰七法的清法。
消痰逐水之剂,选方有大半夏汤、小半夏茯苓汤、二陈汤、《本事》神术丸。大半夏汤消补兼施,半夏以消痰饮,人参以补中气,属于治痰七法之和法;小半夏茯苓汤在小半夏汤消的基础上,增加茯苓淡渗之导,属于消导法;二陈汤属于消导法;神术丸属于温法。
咳嗽呕吐痰血,尤怡选方加减二陈汤和补肺阿胶汤,分别从痰饮和从血证治。其中加减二陈汤则为治痰七法之消导法,尤怡本证是在二陈汤的基础上加入杏仁、竹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