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摩《金匮要略》,深研细讨仲景论治杂病底蕴奥旨
《金匮要略心典》是尤怡对张仲景《金匮要略》精心揣摩的心得之作,是书有两方面的特点:一是谨遵《金匮》原文而无旁骛曲引之弊,二是对《金匮》原文中涉及的一些不易理解的地方,诸如诊断、病理、病证以及治法方药等各方面做了进一步的解释和阐发,为后人学习理解和运用《金匮要略》一书提供了诸多便利。研读《金匮要略心典》,其学术思想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尤怡注解《金匮要略》引经据典,博采众长。尤怡汲取前人精华,运用注释进行校勘,使之相得益彰。如对《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第一》的“所得”“所恶”“所不喜”的具体服食,分别引用《素问·脏气法时论》的“肝色青,宜食甘;心色赤,宜食酸;肺色白,宜食苦;肾色黑,宜食辛;脾色黄,宜食咸”,《素问·宣明五气》“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和《灵枢·五味》中的“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肺病禁苦,肾病禁甘”等来加以说明。再如《呕吐哕下利病脉证治第十七》的“下利肺痈,紫参汤主之”,分别引用了赵以德、喻嘉言和程知等诸家前贤之言。这种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注释方法在《金匮要略心典》中可谓比比皆是,不胜枚举。
其次,尤氏所注遵古不泥古,敢于勘正。正如尤怡在自序中而言“其系传写之误,则拟正之”,尤氏精研《金匮》之论,对认为有误者,敢于勘正。在《脏腑经络先后病脉证》中他对“酸入肝,焦苦入心,甘入脾。脾能伤肾,肾气欲弱,则水不行;水不行,则心火气盛,则伤肺;肺被伤,则金气不行;金气不行,则肝气盛,则肝自愈。此治肝补脾之要妙也”15句质疑,“疑非仲景原文,类后人谬添注脚,编书者误收之也”。对《中风历节病脉证并治》篇中的“侯氏黑散,治大风四肢烦重,心中恶寒不足者”,他认为“此方亦孙奇等所附,而去风除热,补虚下痰之法具备,以为中风之病,莫不由是数者所致云尔。学者得其意,毋泥其迹可也”。论“天雄散方”时,疑是“亦后人所附,为补阳摄阴之用也”等等。(https://www.daowen.com)
再者,尤氏对经文融会贯通,独抒己见。尤怡主张“以吾心求古人之心”,学习古人重在理解,重在融会贯通,去仔细揣摩古人的真正用意,加以阐发,述以己见。如《妇人产后病脉证治》中产后少腹坚痛之恶露不尽兼阳明里实证,尤怡认为此证“不独血结于下,而亦热聚于中”,即属瘀血里实证,其治当两顾。“若但治其血而遗其胃,则血虽去而热不除,即血亦未必能去,而大承气汤中,大黄、枳实均为血药,仲景取之者,盖将一举而两得之欤。”又如《妇人妊娠病脉证治》中“妊娠呕吐不止,干姜人参半夏丸主之”,是益虚温胃之法,为妊娠中虚而有寒饮者设。尤氏注释常“补仲景之未备”,如认为《外台》方青竹茹、橘皮、半夏、生姜、茯苓等为胃热气逆呕吐者设。再如《血痹虚劳病脉证并治》中“是故求阴阳之和者,必于中气;求中气之立者,必以建中”之论,可谓深得仲景之旨。《痰饮咳嗽病脉证治》中“痞坚之处,必有伏阳;吐下之余,定无完气”,意在对仲景应用石膏、人参进行精辟说明,提醒后学者“书不尽言而意可会也”。
还有,尤氏在阐述归纳时,言简意赅,甚为精当。如:在《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篇中按:“肺痈诸方,其于治效,各有专长。”“如葶苈、大枣,用治痈之始萌而未成者,所谓乘其未集而击之也;其苇茎汤,则因其乱而逐之者耳;桔梗汤剿抚兼行,而意在于抚,洵为王者之师;桔梗白散,则捣坚之锐师也。”以此告诉后学者:“比而观之,审而行之,庶几各当而无误矣。”《消渴小便不利淋病脉证治》篇论“渴欲饮水”,言:“共有五条。而脉浮发热,小便不利者,一用五苓,为其水与热结故也;一用猪苓,为其水与热结,而阴气复伤也;其水入则吐者,亦用五苓,为其热消而水停也;渴不止者,则用文蛤,为其水消而热在也;其口干燥者,则用白虎加人参,为其热甚而津伤也。”认为此“同源而异流者,治法亦因之各异如此”,提醒“学者所当细审也”。《腹满寒疝宿食病脉证治》中“承气意在荡实,故君大黄;三物意在行气,故君厚朴”,寥寥数语即阐明厚朴三物汤与小承气汤之间的异同。《胸痹心痛短气病脉证治》中有附方九痛丸,治九种心痛。曰:“九痛者一虫、二注、三风、四悸、五食、六饮、七冷、八热、九去来痛是也。而并以一药治之者,岂痛虽有九,其因于积冷结气所致者多耶。”此注释仅以“积冷结气”四个字就高度概括了九种心痛的病机所在,一语中的,切中要害,便于后学者把握症结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