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金匮》过简之处

二、补充《金匮》过简之处

《金匮》中很多病证的证治过于简略,在临床上也难起到具体的指导作用,而后世医家积累的经验尤其不能忽略。有鉴于此,尤氏也十分注意撷取众长,将仲景之说与各家之论融会贯通。

1.论中风 《金匮》认为中风的形成当责之内外两端,内因脏腑虚弱,气血不足;外因风邪入中,以致经络瘀阻,脏腑功能失常。尤氏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指出:“无论贼风邪气从外来者,必先有肝风为之内应。即痰火食气从内发者,亦必有肝风为之始基。设无肝风,亦只为他病已耳。”并认为中风之病,其本在肝,强调了肝风在中风发病中的重要作用。关于中风的辨证,仲景根据病情的轻重认为有在络、在经、入腑、入脏之别。承其言,尤氏进一步补充道:“然其经病兼腑病者有之,脏病连经络者有之,腑脏经络齐病者有之,要在临病详察也。”实为临证经验之谈。

《金匮》治中风,仅有侯氏黑散、风引汤、头风摩散、防己地黄汤等方,且疑非仲景所作,可能为宋代补入,其药物组方较为庞杂而非一般常用。有鉴于此,尤氏提出“开关、固脱、泄火邪、转大气、逐痰涎、除热风、通窍隧、灸腧穴”八法,以应临证之变。尤氏还另立五脏中风分治之方:有肾风苁蓉丸、肺风人参汤、脾风白术汤、心风犀角丸、肝风天麻散等,颇有创见,而对于中风失音不语、口眼歪斜、偏风等列有专篇专方,补仲景之未备。

2.论血证 对于血证的证治,《金匮》论述较简,仅列四方:吐血不止属于虚寒的,用柏叶汤温中止血;吐衄属于热盛的,用泻心汤苦寒清热,泻火止血;下血属于虚寒远血的,用黄土汤温脾摄血;下血属于湿热近血的,用赤小豆当归散清利湿热,活血止血。此四方虽温清补泻,大法初备,可以应对寒热虚实各种病情,但仍有过简之嫌。

尤氏辨治血证颇为详尽,按出血部位分为吐血、鼻衄、齿衄、舌衄、大衄、大便下血、溲血八类,分而治之,眉目清晰。而仅吐血一类,又细分为风热吐血、郁热吐血、暑毒吐血、蓄热吐血、气逆吐血、劳伤吐血、阳虚吐血、伤胃吐血八种证型。治疗血证,尤氏用药主张:“凡用血药,不可单行单止,又不可纯用寒凉,必加辛温升药。如用寒凉药,用酒煎、酒炒之类,乃寒因热用也。久患血证,血不归元,久服药而无效者,以川芎为君则效。”“凡呕吐血,若出未多,必有瘀于胸膈者,当先消而去之。骤用补法,血成瘀而热,多致不起。”而对于蓄热吐血,滑伯仁氏多用桃仁、大黄等破滞之剂屡获良效。尤氏认为:“去者自去,生者自生,人易知也。瘀者未去,则新者不守,人未易知也,细心体验自见。”可谓切中肯綮。(https://www.daowen.com)

3.论心痛 心痛之病证甚为复杂,在《内经》中主要是指膻中及左胸部位疼痛性病证,并被分别命名为“卒心痛”“厥心痛”(《素问·缪刺论》)“真心痛”(《灵枢·厥病》)等,然在《金匮》中则泛指心胸与胃脘这一区域的疼痛性病证。对其具体论治,仲景列方三首:心痛因于寒饮上逆者,治用桂枝生姜枳实汤;心痛因于阳衰阴盛者,治用乌头赤石脂丸;九痛丸祛寒散结、杀虫温通,可治疗阳虚阴盛并挟饮、痰、食、虫等有形之邪所致有关病证。

《金匮翼》所述心痛之部位与《金匮》所述相似,其论治更为全面,将心痛分为热厥心痛、心寒痛、心虚痛、气刺心痛、血瘀心痛、蛔咬心痛诸型,其论荟萃了仲景、丹溪等各家之说,又有发挥,如“凡饮食、寒热、气血、虫邪、恶气,亦如心痛有不一之因也。唯肝木之相乘者尤甚。其症为胃脘当心而痛,上支两胁,膈咽不通,饮食不下,病名食痹”。这些见解对临床证治多有启迪。

4.论疝证 《金匮》对于疝证的论治,有寒疝与阴狐疝。寒疝指发作性腹痛,其病多在肠,如属阴寒痼结的以大乌头煎起沉寒、缓急痛;属血虚内寒的予当归生姜羊肉汤养血散寒;如兼有表证则施以乌头桂枝汤双解表里寒邪。《金匮》所指阴狐疝,与今之腹股沟斜疝相似,为寒气凝结于足厥阴肝经所致,治疗以辛温通利为主,方用蜘蛛散。对于疝证,尤氏认为有“腹中之疝与睾丸之疝”,对于病因病机指出“疝病未有不本于肝者”,“至论疝病之因,有主寒者,有主湿热者,有火从寒化者。要之疝病,不离寒湿热三者之邪,寒则急,热则纵,湿则肿,而尤必以寒气为之主”。对于疝气的治疗,尤氏除遵仲景温剂之外,综合各家之说,融会贯通,主张采用逐水之剂、除湿之剂、降心火之剂、和血之剂、散气之剂、寒热兼行之剂、逐气流经之剂,其丰富的治法,值得称道。

他如积聚、胁痛、腰痛、便闭、淋证等,《金匮》论述较略,而临床常见的病证,尤氏均予以了补充,析其因,详其证,精选治方,有助于拓展临证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