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思精研,深谙原著要旨
《金匮要略》与《伤寒论》,一为治疗内伤杂病的专著,一为治疗外感疾病的总论,两书的学术价值是相等的。《伤寒论》自成无己创注以来,续者不下百数十家。而《金匮要略》“唐宋以来,注释厥如,明兴之后,始有起而论之者,迄于今,乃不下数十家”。因该书乃得之于残简蠹遗之中,其羼杂错乱,较之《伤寒论》尤难懂理。尤氏对《金匮要略》一书殚精竭虑,朝勤夕思,凡十易寒暑而后成此《心典》。徐大椿称此书“条理通达,指归明显,辞不必烦而意已尽,语不必深而旨已传,虽此书之奥妙不可穷际,而由此以进,虽入仲景之室无难也”。综观《心典》,有以下四方面特点。
1.重视整体观念 《金匮要略》全书的主要精神在于特别重视整体观,并以脏腑经络为中心,阐明杂病的病因、病机及辨证施治大法。尤氏深得其旨,多次强调要重视整体观念。尝谓:“人禀阴阳五行之常,而其生其长,则实由风与气……然有正气,即有客气,有和风,即有邪风,其生物害物,并出一机,如浮舟覆舟,总为一水。”说明了人与自然的关系,如同“水”与“舟”的关系,正常的气候,能化生万物;反常的气候,则可成为致病的因素。又说:“(天)气之有盈有缩,为候之或先或后,而人在气交之中者,往往因之而病,惟至人能与消息而无忤耳。”提出了人对自然不是无能为力的,只要能适应环境,增强体质,疾病是可以避免的。同样的,人体自身也是一个有机统一体,其间脏腑相关,经络相联,一窍不通,则九窍不利,一脏受病,则累及或影响他脏。所以尤氏认为对“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的理论必须予以充分的重视,他说:“仲景治肝补脾之要,在脾实而不受肝邪……故治肝实者,先实脾土,以杜滋蔓之祸;治肝虚者,直补本宫,以防外侮之端,此仲景虚实并举之要旨也。”可见尤氏对整体观念是相当重视的。
2.重视辨证抓纲 《金匮要略》是一部理法方药齐备的辨证论治专著,故尤氏再三强调临证之时要注重辨证抓纲,尝谓:“人体气有虚实之殊,脏腑有阴阳之异。”(《伤寒贯珠集》)“治病者,必知前哲则察病之机宜,与治疗之方法。”(《静香楼自识》)故凡寒热虚实疑似之间,必须细绎病机,“有者求之,无者求之,虚实之间,不可不审”。“治实证者,以逐邪为急;治虚证者,以养正为急。”表证当解表,里证宜救里,表里同病时,则宜消息治之。里急则“急当救其里”;里证稍缓,又当救表,否则“表邪不去,势必入里而增患”。尤氏对辨证抓纲的重视,值得后学者效法。
3.重视脉象的研究 脉象在《金匮要略》中的运用是非常广泛而又灵活的。尤氏对此也是深有体会的,他认为从脉象可以说明病因、病理及病位。如“有是邪,则有是脉”;“脉大者为阳,小者为阴”;“脉浮者,气多居表;脉沉者,气多居里”。尤氏还认为,有的脉象是辨证论治、判断预后的重要依据,甚至是唯一的依据。尝谓:“不详见证,而但以脉之浮沉为辨而异其治。”“病有热多者,有寒多者;有里多而可下者,有表多而可汗、可吐者;有风从热出,而不可以药散者,当各随其脉而施治耳。”可见尤氏对脉象的研究是相当重视的。(https://www.daowen.com)
4.推崇调治脾肾 仲景论病,特推崇脾胃,尤氏深服仲景之论,尝谓:“夫脾胃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气,不可或止者也,谷止则化绝,气止则机息,化绝机息,人事不其顿乎?”故其强调临证之时,须注重调治脾胃,以培养后天。他认为:“人生之道,曰阴曰阳,阴阳和平,百疾不生。”而脾胃为“四运之轴,而阴阳之机也,故中气立,则阴阳相循,如环无端,而不极一于偏”,“是故求阴阳之和者,必于中气”。
尤氏在重视调治脾胃的同时,也重视肾阳肾气,认为肾为先天之本,脾为后天之本,脾主运化,须恃于肾气之温煦。“肾中之元阳不足,则脾之转运不速,是中焦复受气于下焦也。”“饮入于胃,非得肾中真阳,焉能游溢精气,而上输脾肺耶?”同样的,肾主藏精,须赖于谷气充养,脾肾的关系密切,相互资生,“虽各有分部,而实相助为理如此”。
尤氏深得仲景之旨,《心典》具有的四个特点,使原著之精义跃然于字里行间,诚如尤氏在自序中所说:“颜曰《心典》,谓以吾心求古人之心,而得其典要云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