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临证治疗

二、临证治疗

尤怡认为,血证为患,当以止血为要,但一味地止血易留瘀,因此,尤怡临证诊疗血证,善用活血之品,活血而不留瘀。对于劳伤失血的患者,有一派阴虚之征,尤怡认为此乃有瘀血之象,不以滋阴立法,而以化瘀为主。同时针对血上逆一证,多用牛膝、牡丹皮引火下行,而失血愈后,尤怡认为不可与独参汤,且提出自己的看法。

1.止血化瘀不留弊 尤怡诊治一患者“吐血得劳与怒即发,脉小数,微呛”,认为其“病在肝心,得之思虑劳心……勿使延及肺家则吉”,为防止木火刑金,药用:“阿胶、丹皮、牛膝、丹参、小蓟炭、三七、藕汁、童便。”方中并未用大剂量清火之药,而多用活血化瘀之药,丹参、小蓟炭、三七、藕汁、童便,化瘀为主,牡丹皮、牛膝可引火下行,而加阿胶,兼可止咳补虚。柳宝诒认为:“此治吐血之正法。能止血而无留瘀之弊,最为稳当。”再诊时:前方去丹参、三七、藕汁、童便,加生地、白芍、茺蔚子。又丸方:六味丸加阿胶、五味子、小蓟炭、莲须水泛丸。笔者认为,初诊时,导瘀为先,再诊时,养阴善后。

一患者“失血咳逆,心下痞满,暮则发厥,血色黯,大便黑”,尤怡诊其“肝脉独大,此有瘀血,积留不去”,法当“勿治其气,宜和其血”。药用:“制大黄、白芍、桃仁、甘草、当归、丹皮、降香。”此案患者为瘀血之象,尤怡认为:“凡有瘀血之人,其阴已伤,其气必逆,兹吐血紫黑无多,而胸中满闷,瘀犹未尽也。”由此可见,患者失血咳逆,心下痞满,瘀积被木火冲动,尤怡立和血之法,选药绝不浮泛,用制大黄、桃仁、当归、牡丹皮,导瘀随以泻火。笔者认为,可再加阿胶以补肺,旋覆以降逆,且能化瘀和络。

2.辨证审慎抓主因 一患者“劳伤失血,心下痛闷……但脉数咳嗽潮热”,此案患者初看一派阴虚之象,实则不然,尤怡恐其渐入阴虚之证,因此不作阴虚证治。方用:“生地、桃仁、楂炭、郁金、赤芍、制大黄、甘草、丹皮。”此案患者脉数,咳嗽潮热,似有阴虚之象,但其征象乃是由劳伤失血所致,故而此为瘀血发热之象。《金匮翼》载:“瘀血发热者,其脉涩,其人但漱水而不欲咽,两脚必厥冷,少腹必结急,是不可以寒治,不可以辛散,但通其血,则发热自止。”尽管方中生地、牡丹皮为清热滋阴之药,但此方仍是以导瘀热立法,以桃仁、楂炭、赤芍、制大黄活血化瘀,通其血为主。(https://www.daowen.com)

明末医家于内伤杂病惯用阴虚证治,张介宾阐发甘温,缪希雍主张甘寒,无不围绕阴虚所言。《先醒斋医学广笔记》载:“降气,不必降火。”尤怡治吐血善用郁金,此乃缪希雍治疗吐血之常用药,缪希雍认为,郁金乃“疗吐血之圣药”。但尤怡圆机活法,师古不泥,重视辨证,且尤怡以《金匮要略》“瘀血口渴”之论,阐述此案患者具体证治,体现其重视经典,不袭世俗之风。在当时的环境下,清代医家专主“阴虚火热”之论,动辄用养阴法主治一切血证,不顾实际证情,尤怡于此证的论治,提示后学应勤求古训,重视经典。

3.失血愈后之诊疗 尤怡认为:“葛可久论吐血治法,每于血止瘀消之后,用独参汤,以益心定志,兹以阴药参之,虑其上升而助肺热也。”方用:“人参、沙参、生地、阿胶、牛膝、茯苓。”血证愈后当补虚,以甘寒、甘润法为宜,尤怡此方最为贴切。关于止血之后是否用独参汤,有医家认为:“奈何今人体质多火,持参补虚每致火炽,加入沙参、麦冬、生地等方保无虞。”明代有寒温之争,或偏用人参,或专嗜苦寒。缪希雍认为:“今之疗吐血者,大患有二,一则专用寒凉之味……往往伤脾作泄,以致不救,一则专用人参,肺热还伤肺。”

笔者认为,对于血证愈后是否用独参汤,应在辨证的基础之上,多加考量。如有气虚出血之象,则可以考虑选用独参汤,但气虚不可骤补,以避免补而壅滞。而针对火热之象,在血证愈后,应以甘凉之药缓慢调节。不过,尤怡于血证愈后以人参补气虚,用沙参、生地养阴除热,阿胶补血,牛膝补肝肾之气,茯苓健脾,此方可资后学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