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征博引,注解详明
尤怡著《贯珠集》,效法张仲景“勤求古训,博采众方”,集诸家之长,广征博引,引入《内经》、王叔和、成无己、朱肱、柯琴、李东垣、孙思邈、王好古、尚从善、郭白云等家论述,并以《伤寒论》本论条文及《金匮要略》条文互注。注释中能结合自己体会,启微发隐,对错衍文字以及文中文法特别之处一一指出,对他认为难解的地方及仲景未言明之处都予以破解,以裨后学。
如“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条,尤怡注时,首先揭示此条为内饮外寒之证,并叙出病机及治法,进一步指出此处用了兜转文法,“小青龙汤主之”当在“发热不渴”后。最后又论述了水饮证渴与不渴的机制,他说:“水积于中,故不渴也。其渴者,水积一处,不得四布也,然而不渴者,常也,渴者,变也。”说理明晰透彻,使人一目了然。
又如在结胸证大陷胸汤方注中说:“按大陷胸与大承气其用有心下与胃中之分,以愚观之,仲景所云心下者,正胃之谓,所云胃中者,正大小肠之谓也。胃为都会,水谷并居,清浊未分,邪气入之,挟痰杂食,相结不解则成结胸;大小肠者,精华已去,糟粕独居,邪气入之,但与秽物结成燥屎而已……”这里,尤怡详尽地解释了仲景心下、胃的含义,区别了大陷胸汤与大承气汤用方病机证候之不同。这样详明的注解,对后世读用《伤寒论》确有解惑导迷的作用,可谓点睛之笔。
尤怡对仲景言而未明之处、省文之处都逐一辨出,明示后学,如阳明急下证有:“阳明病,发热汗多,急下之,宜大承气汤。”尤氏解释说:“然必有实满之证,而后可下,不然则是白虎汤证,宜清而不宜下矣,学者辨诸。”(https://www.daowen.com)
尤氏还一再提示后学者要将《伤寒论》条文互相参看,不要拘于字句。可见其著述时严谨负责的治学态度。
但是,由于作者所处时代、地域、个人理解的偏颇,《贯珠集》亦有其不足之处,牵强附会、避而不解偶有之。如阳明病“伤寒十三日不解,过经谵语者……”条下,尤氏解“脉微厥”时,认为是“脉乍不至也”,其说失之牵强,与证情亦不切合,不如读为“脉微,厥”,解为脉象微、四肢厥冷更为贴切。
然而,纵观全书,尤氏著《贯珠集》注重实用,开辟了以法类证的新途径,条理清晰,注解精当,简而不略,详不而繁,是《伤寒论》注本中颇受推崇的一家,堪称有功于仲景,有益于后人。
(《陕西中医函授》,1987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