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结构调整的路径和方向
推动“双碳”目标实现的过程是倒逼产业结构深度调整、进而提升国民经济效益质量的过程,是中国经济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凤凰涅槃的过程。要重点把握好以下几个要点:
一是加快形成世界级清洁能源产业链集群,培育经济增长新动力源。能源结构的巨大调整会带来天量的投资。比如在供给端,如按照每千瓦5 000元的投资,120亿千瓦的装机将需要60万亿元的投资;在消费端,各种终端用电用能设施的更新改造,如电动车、智能环保建筑等至少会形成40万亿元的投资需求;而在传输和配送端,远距离输配电的特高压及智能电网设施等投资至少也需要50万亿元。这样加起来会达到150万亿元之巨。对此,各地区不能一哄而上,搞低水平重复。建议国家有关部委出台政策措施,鼓励有条件的地区发挥自身优势,通过扩链、强链、补链,加快形成空间上高度集聚、上下游紧密协同、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级清洁能源产业链集群。同时,要理性选择技术路线,特别注意对氢能的开放利用要建立在安全可靠的基础上。此外,在我国清洁能源产业蓬勃发展的过程中将会出现几个生态主导型的企业和几百甚至几千家独角兽企业。对这些企业,我们要吸收上一轮互联网浪潮中我国企业被外资投资控制的教训,以国有资本运营公司为依托去主动培育这些潜在的独角兽,分享产业发展红利。
二是采取切实措施推动工业部门脱碳减碳,构建绿色低碳工业体系。在实现“双碳”目标过程中,作为耗能排放大户,传统工业部门面临如何脱碳减碳问题。建议从五个方面推进脱碳减碳:一是源头减量,即在工业投入品的源头减少资源消耗。比如钢铁行业,要进一步优化燃料结构,降低燃料比、铁钢比,发展短流程炼钢。二是节能减排,积极推广应用先进用能技术和智能控制技术,提升电力、冶金、化工等重点高耗能产业的用能效率。如果我国能源利用效率可以达到2019年世界平均水平,则可节约15.8亿吨标准煤,可减少碳排放约39亿吨。三是循环回收,比如对工业企业生产过程中的余热和中间物料进行回收利用,对产品实行全生命周期管理,发展再制造产业等。四是工艺流程改造,通过低碳技术对工艺流程进行绿色化改造,淘汰高碳高耗能技术。五是对各种废弃物回收利用,比如冶金炉渣建材化、城市固废资源化、环境治理生态化。在具体操作上,建议学习和借鉴国际经验,以行业龙头企业为依托,以碳中和为目标,通过市场机制构建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产业链上下游利益共同体,发挥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效应,推动构建绿色低碳新型工业体系。(https://www.daowen.com)
三是大力发展数字经济等战略新兴产业,克服经济增长“鲍莫尔病”。未来四十年,随着产业结构深度调整,服务业比重将会大幅提升,这符合经济结构演化规律,也符合“双碳”目标的基本要求,但这也可能会导致经济增速持续趋缓甚至停滞,即所谓“鲍莫尔病”。对此,根本之道在于大力发展数字经济等战略新兴产业。因为产生“鲍莫尔病”的一个基本假设是服务业中多数行业是不可贸易的,劳动生产率会长期停滞。但以新一代信息技术、5G、大数据、云计算、区块链、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数字技术正在改变这一假设。借助产业数字化、数字产业化,过去不可贸易的服务业正在创造新的贸易模式。尽管两百多年前的莫扎特四重奏要四个人演,三百年后依然要四个人,但借助互联网、AR/VR等技术,听众可能来自全世界任意角落。换言之,在数字技术加持下,部分服务业的生产率正在得到全面提高,而且是以低碳绿色方式实现的。因此,在实现“双碳”目标的过程中,要以大力发展数字经济等战略新兴产业为重要抓手和切入点,推动产业结构调整,以数字技术赋能各行各业,加快培育颠覆性、指数级的产业新动能。
四是全面深化改革开放,加快形成有利于产业创新升级的体制环境。实现“双碳”目标的过程离不开良好的体制环境。要以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为主线,以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为动力,建设产权有效激励、要素自由流动、规则透明中性、竞争公平有序、市场统一开放、企业优胜劣汰、创新源泉涌流的高标准市场经济新体制,打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营商环境。应重点抓好以下四件事:一是推进要素市场化,加快破除阻碍土地、资本、劳动力、技术和数据等要素自由流动的体制机制障碍,扩大要素市场化配置范围;二是全面强化创新驱动,重点是打通基础研究到应用研究再到产业化的创新链条,加快形成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科技创新型举国体制;三是完善公平竞争的政策体系,加快推进产业政策由差异化、选择性向普惠化、功能性转变,营造鼓励竞争、促进创新的市场环境,激发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四是对接国际高水平经贸规则,扩大制度型开放,用好用足RCEP、CAI和CPTPP等高水平经贸规则中的相关条款,积极参与绿色供应链、绿色贸易等话题讨论和谈判,提升参与国际经贸新规则博弈的话语权和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