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传播成为疫情期间的率先文化突围
疫情前后的文化生态肯定会有所不同,文化传播也会相应改变。因为文化生产和文化传播最主要的状态是人员的交流,而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人员的交流将会阻滞或部分阻滞,这必然会波及从文化生产到文化消费的发展。
从演艺业来讲,国内外的团体和演员绝不会像疫情前一样可以顺畅流动,这种状况还会连锁波及消费人群,像巴黎的红磨坊、美国的百老汇,乃至中国澳门的“水舞间”、上海的“时空之旅”,都会损耗大部分的国外旅客观众。还比如会展业,经过50年的历练打磨,已发展成为“世界艺术风向标”的顶级艺术博览会——巴塞尔艺术展于2020年也骤然停止了线下展出。另外如著名节庆、国际赛事也一时难以风光再现,创办70多年的著名的爱丁堡艺术节于2020年首次被迫取消,甚至像奥运会这样的“巨无霸”都因疫情而推迟举行。
然而疫情肆虐期间,在米兰大教堂前举办的“Music For Hope”安德烈·波切利演唱会令万众瞩目。虽然这座耗时500年才建成、可容纳35 000名客人的米兰大教堂以及大教堂前面的杜奥莫广场阒无人迹,空旷寥寂之下只有这位几近失明的歌唱家茕茕孑立、舒展歌喉,但是通过网络,全世界有2 000万观众都在观看这场演出,聆听这位世界级歌唱家的天籁之音,共同为人类战胜病毒而集聚起抗争的勇气和力量。这位继帕瓦罗蒂之后而享誉世界的意大利最著名的歌手曾来上海国际艺术节演唱,那次演唱会在上海万人体育馆进行,对演唱经典歌曲的歌唱家来说,这已经是很破格的大场子了,然而当时充其量的10 000名观众与如今2 000万观众相比,其影响力的悬殊不言而喻。
疫情期间另一场不同凡响的演出是上海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的“用音乐温暖世界——世界地球日经典947特别直播”,从早上8点到晚上8点整整12个小时,上海歌剧院院长许忠与全球数十个国家的知名乐团、剧院和近百位音乐家携手呈现这场规模空前、表现形式独特的线上音乐盛会。这场前所未有的音乐会如果不是受疫情的影响,大概是绝不会采取这样的组织形式和表现方式,在时间和空间的跨度上也绝不会这样大,而现在因为疫情,音乐会把虚拟的空间带进现实。(https://www.daowen.com)
以上这两场音乐会都有别于传统音乐会,都把传统的剧场艺术搬到了广袤无垠的空中,疫情在某种程度上逼迫你离开原来驾轻就熟的传统路径,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的在线文化传播开辟了新的天地,一定程度上规避了文化传播在国际疫情下的物理空间壁垒,于是“云上文化”应运而生。国内外演艺市场万马齐喑的困顿中,云剧场、云展馆的出现就是艺术人士生产自救的一道霹雳,成为寂寞时刻的市民陪伴和艺术突围。如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创作推出的抗疫剧《热干面之味》在B站上直播,吸引了16.6万人次观看。卢浮宫网站的访问量在疫情期间比平时增长了10倍。据悉,全球一些昔日的演艺重镇如伦敦的西区、纽约的百老汇、苏格兰的爱丁堡等都在做相同方向的努力。这种云端文化传播和接受习惯的养成正由于疫情的困扰而得到强制性的推进,它们突破空间的限制,创造更多与互联网拥抱的文化项目。
就像现在商场购物的主流地位已逐渐被网上购物所取代一样,艾媒咨询的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国内直播电商市场规模2017年是190亿元,两年后(2019年)发展到4 338亿元,预计2020年将达到9 610亿元。新事物取代旧事物这种催生和嬗变往往会因为一个突发的契机而大大加快它原来的进程与节奏。
上海社会科学院副研究员任明在疫情期间做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问卷调查,她通过微信发出问卷,两个月内回收2 601份有效问卷。从问卷上归纳,疫情期间最主要的通信方式为微信(84.81%),其次为QQ(9.03%),而传统的电话只占使用率的5.5%。疫情期间文化活动的选择比例排在前三位的分别为“通过互联网观看电影和电视剧”(62.21%)、“阅读电子书”(50.52%)、“欣赏音乐”(50.21%),而有将近半数被调查者选择“观看B站、抖音、快手等直播或自媒体节目”(47.37%)。这一社会调查虽规模不大,但反映的数据值得分析与思考。这种疫情带来的变化,将使线上与线下,虚拟与实体,创新与传统的交融汇合形成一种常态,并渐渐向前者倾斜,慢慢会以一种固化的形式生存下来,这就是媒体融合。产业破圈,重组生活、工作、休闲、消费、艺术的崭新空间或许会成为一种新趋势、新拓展,其前景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