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文化景观的目的、背景和契机
讨论文化景观,不是要引进一个时髦的西方名词,而是要把它作为一个有效的平台,为世界遗产文化景观的多样性贡献中国的价值,帮助建构更为完整的国际文化景观理论和实践体系。毋庸置疑,这场讨论将具有深远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文化景观本是一个西方文化地理学界的概念,它的核心思想是以动态、具体的文化角度来剖析和解读景观的生成、形态及意义,强调人与自然的互动性。如果近年来没有它在世界遗产领域的实践,在国际风景园林界和国际遗产保护界就不会有这么巨大的影响和争议。世界遗产文化景观类别自1992年正式设立至今,在世界范围内,对文化景观的定义、分类、标准非但没有渐趋统一,其争论反而日趋白热化。为此,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国际风景园林师联合会分别于2006年成立了国际文化景观科学委员会和文化景观委员会,欧盟将文化景观列为2007—2009年度风景园林学的2个重点资助方向之一,来应对出现的问题。
相对于国际社会中文化景观一浪高过一浪的讨论和辩论,中国国内对于文化景观的关注似乎尚未起步。理论上,仍禁锢于人文地理学界。实践中,在中国目前的35项世界遗产中,仅有庐山风景名胜区属于文化景观一类。但是无论是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官方文化景观类别网站上,还是在国际古迹遗址理事会的国际文化景观科学委员会的网站上,都不见庐山的踪影,也就是说,事实上,中国似乎至今没有一个被国际社会认可的典型的世界遗产文化景观。(https://www.daowen.com)
可是中国果真能逍遥在这一场国际大辩论之外吗?事实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中国近年来高涨的申遗热情以及中国世界遗产总数急剧上升,而文化景观类别的沉寂引起了国际社会的极大关注,也造成了相当多的猜疑和误解。为纪念世界遗产文化景观创立10周年,2003年世界遗产中心出版了世界遗产系列报告,在《世界遗产文化景观(1992—2002)》报告中,费勒教授分析了世界遗产文化景观的全球数量分布,在提及亚洲屈指可数的文化景观数量时,认为中国有故意规避文化景观类别的嫌疑,并可能和政府的直接管理有关。这影响巨大的质疑使中国第一次站到了风口浪尖,我们做出了回应,并激起了更大的讨论。
讨论的焦点是文化景观的概念含义以及景观的文化性,尤其是自然的非物质性的文化意义,这是一场东西方文化的大碰撞,因为东西方有着截然不同的自然观。世界遗产中西方的自然和人文对立的二元价值观遭遇到来自美洲、亚洲学者的挑战。尤其是亚洲,正如费勒教授所说:世界遗产文化景观应该具有全球的代表性,中国具有源远流长的天人哲学思想,没有了中国和亚太地区的参与,这样的文化景观体系是不完整的。
参与这场讨论,是一个让中国文化价值走向世界并获取认同的契机,也是一个在国际价值体系中反观中国景观价值、促进自身价值体系现代化的良机,因此是机遇也是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