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国际化的表述跨越中西方的文化心理屏障
在全球暴发疫情之前,逆全球化的倾向已经产生,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发动对中国的贸易战,使得单边主义和民粹主义抬头,全球化受到质疑和阻遏。而2020年弥散全球的疫情,更使得各国呈现彼此隔离的孤岛状态,全球化面临严重挑战。许多专家预测,后疫情时代全球化会收敛起20世纪90年代那种普惠众生的光芒,甚至会有不同程度的倒退。然而,由于通信的发达、交通的便捷、互联网的维系、多极化的确立,全球化依然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全球化曾经带来的利益和观念已经渗透到我们的生活方式、行为惯性和思考模式之中,已经成为不可撇除的近乎下意识的存在,已经成为商业交往和产业合作的基础性概念。因此中华文化的传播仍然需要全球化思考,需要国际化表达,舍此走不远走不深。
2019年中国的国产科幻片《流浪地球》不仅红遍国内电影市场,而且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家上映,赢得了很好的口碑,海外票房接近1亿美元。作者刘慈欣的科幻小说《三体》日文版在日本上市第一天,首印1万册全告售罄,一周内加印10次,印数达到8.5万册。刘慈欣因此也获得世界科幻协会颁发的“雨果奖”,成为亚洲作家获“雨果奖”的第一人,为中国科幻小说打开了面向世界的通道。由此,中国的科幻小说、谍战小说、武侠小说、玄幻小说等在英语国家和东南亚、中东地区都拥有相当数量的读者群。由瑞典译者郝玉青翻译的《射雕英雄传》第一册《英雄诞生》出版首月就加印了7次,而且,美国、德国、西班牙、芬兰、巴西、葡萄牙等国也相继买下了该书的版权。以谍战小说独步天下的麦家更是以《解密》《暗算》等在西方世界刮起了“麦旋风”。还有像中国旅美音乐家谭盾的《慈悲颂》《水乐》,旅法音乐家陈其钢的《梅花弄》《走西口》,视觉焰火艺术家蔡国强的《归去来兮》等都在世界范围俘获了无数听众和观众。在舞蹈领域像现代舞蹈家沈伟、林怀民等亦是享誉世界、名满天下。这些走向世界的作品都是注重国际表达,能够有效激发人类共有的新奇、神奇、惊奇的情感体验,帮助人们促进情感能力增长和沟通的作品。
目前我们的文化还是习惯性地将当代艺术边缘化,始终不把当代艺术纳入主流视野,往往沉湎于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之中,不加改造地向世界推销,所以收效甚微。如我们动辄就拿出我们的京昆剧像展示国宝一样向外推销,其实时间与空间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即使我国的年轻人与之也存在一定的欣赏代沟,更何况外国人!上海的昆剧才俊张军根据国际表达的特点,创作了《我就是哈姆雷特》,同样是昆剧,但受到国外广泛的邀演。所以跨越中西方文化心理的障碍与叙述模式的差异,成功进入西方的主流赏析语境非常重要。(https://www.daowen.com)
已故的上海外国语大学谢天振教授生前经过大量调研后尖锐地指出,我们出版的《中国文学》杂志,以及《熊猫丛书》《大中华文库》都是失败的,因为它们大部分躺在各高校的图书馆里,几乎无人问津。这就牵涉到一个国际化表达,仅仅是中国式表达,人家不买账不领情。文化传播往往有一个基本规律,那就是强势文化向弱势文化的译出和输出,中国文化包括文学尽管都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是在世界文化环境中,我们无疑还是弱势文化,这与国家的政治、经济、军事地位以及影响力有关,但也不尽然,还与国家的文化软实力有关,与文化的传播力有关,同时与作品本身有关。因此,我们的文化传播往往是一种逆势传播。这种逆势传播就更考验我们的传播理念、传播方式、传播技巧和传播效果。
过去有一句流行语,我们视它为金科玉律,那就是“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其实这句话只说对了一半,如果缺少另一半这句话就是片面的,因为,如果没有国际化表达,没有现代化有效传播,民族的绝不会自动成为国际的,只能拘囿于一地、偏执于一隅,自娱自乐、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