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化新道路与人类文明新形态

二、现代化新道路与人类文明新形态

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大会上提出: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指出:党领导人民成功走出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这里的人类文明新形态究竟具有怎样的内涵,就成了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亟待深入思考与阐释的问题。如果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只是成为西方式的现代化强国,那它充其量只是现代资本文明的一个特例。只有当中国的现代化任务在完成的过程当中、在占有现代文明成果的同时能够建构起人类文明新形态的时候才会具有世界历史意义。那么,这一历史性尝试是如何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实践中具体展开的呢?

马克思有言:人们创造历史,但并不是随心所欲地或在由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13]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建构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一历史性实践亦是如此。那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实践与之直接照面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主要是什么呢?(https://www.daowen.com)

首先,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对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建构是在充分占有现代文明的积极成果的前提下展开的。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明确提出: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总任务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基础上,分两步走在本世纪中叶建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可以说,小康中国的再出发,必须最为坚定地继续推进其现代化任务的纵深开展。因为如果没有现代化的进一步深化,任何超越现代性的企图都不可能转变为现实性,而只能沦为抽象的即虚幻的可能性。

其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对人类文明新形态的建构是以中国社会的实体性内容为根本,在对现代性进行积极扬弃的过程中展开的。这里需要优先论证的是,现代性本身的历史性。众所周知,现代性的发端是地域性的。无论是指正虚无主义起源的尼采还是讨论形而上学历史天命的海德格尔,都将现代性的起源严格限定在对存在者整体的基本结构作感性世界与超感性世界二分的文化范围内。不仅如此,正如沃勒斯坦所言,现代性的本质规定是由资本文明赋予的,“我们并非生活在一个现代化的世界里,而是在一个资本主义的世界”。[14]这样一来,现代性就成了在现实生活过程中生成的、特殊的、具体的文明样式,尽管它在特定历史时期的确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然而,恰恰是由于现代性在特定历史时期具有世界历史意义,它自身必定是历史的,即在历史中生成、发展,并且终将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被扬弃。武断地将现代性视为超历史的存在,不仅会人为地阉割现代性在具体展开过程中的丰富内涵,使其沦为空洞的抽象形式,更为灾难性的是,会将人类社会置于无休止的对抗与纷争之中。在明确了现代性本身的历史性之后,仍需要进一步阐释的是,中国社会扬弃现代性所依据的固有实在内容。在这个问题上,习近平总书记曾有明确指认:“站立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吸吮着中华民族漫长奋斗积累的文化养分,拥有13亿中国人民聚合的磅礴之力,我们走自己的路,具有无比广阔的舞台,具有无比深厚的历史底蕴,具有无比强大的前进定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的生命力根源于中国人民生长的土壤、根源于绵延数千年的“有百姓日用而不觉”的独特价值观、根源于那些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中国人思想方式和行为方式的文化基因。[15]至此可以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一方面不占有现代性的形而上学基础,另一方面内在地包含扬弃现代性的资本原则的要求。它之所以能够提出关于扬弃现代性进而建构人类文明新形态这一具有鲜明历史性与革命性的主张,其底气除了来自中国在现代化进程中已经取得的成就,更加来自“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开创精神、来自“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变革精神、来自“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的开放精神。无论是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关于“共同富裕”“以人民为中心”的要求,还是关于“文明互鉴”“新型大国关系”“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展望都不可能在现代性的框架下、在现代资本文明之中得到真正的理解与实现,只有在人类文明新形态中才能得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