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后上海基层社区传播的历史语境和特征
1949年前的上海,是一个充满异质文化、异常多元的国际化大都会,即一个显而易见的“复杂社会”,是“全世界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异质文化交织的特有区域”[2]。“流转过频、聚集过密与阶层杂错”[3]的上海基层社区——里弄,更是显现出近代上海都市社会的特质。在异质文化交织和多种社会生态共存的里弄空间内,居民的生活方式、价值取向和利益诉求多元。社会环境杂乱,邻里之间、居民与里弄之间的关系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4]这样的里弄,与新政权所熟悉的乡村社会截然不同。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后,新政权在社会生活上对城市进行了各种形式的改造。魏斐德将中共接管和治理上海看作是“一个震惊世界的壮举”[5]。上海经历了驱赶外侨、遣送游民返乡、人员的内迁、建立户籍制度、重构基层组织等过程,新政权保证了城市秩序,社会呈现出高度组织化状态。居委会作为中共在上海里弄设立的新组织,以“软着陆”的方式取代了保甲制。同时,经过结合劳动就业和社会生活计划化的两次整顿,上海里弄迅速换颜,上海居民的日常生活被纳入国家政治轨道。[6]在这一阶段,里弄居委采用读报组、收听小组、识字班、大喇叭、黑板报等媒介形式和组织,传播国家政策,巩固国家政权,培养社区认同和塑造国家意识。
1949年后,上海基层传播有以下特征:印刷媒介与初创期电子媒介、口头传播交融;新闻媒介与文艺媒介、空间媒介混杂;延安经验与市民文化并举。首先,社会主义上海的媒介场景延续了印刷文化经验和电子媒介经验,以报刊、书籍、广播为主,主要针对有识字能力和一定文化程度的职工、干部和知识分子,但其受众往往是匿名、广泛的。其次,新政权善于营造各种民众面对面交谈的场景,将报刊、广播等媒介的传播网络直接延伸到个体面前并形成网络,促使与其接触的民众感知“集体”和组织的确切存在,继而产生相应的行动,这直接催生了居民读报会、事迹报告会、广播(电视)大会这些独特的传播活动,其受众通常具有一定的数量规模,但传播过程不受文化程度的限制。这些以“集体”为单位的现场传播形式,无疑塑造了社会主义主体的“集体性”。再次,传单、标语、壁报等“空间媒介”,话剧、连环画等“文艺媒介”与传统意义上的“新闻媒介”一起,细密编织出社会主义都市的传播网络,既延续了延安经验,也融合了大都会市民文化的感觉方式。如此,社会主义城市的传播机制呈现出以“跨媒介”形式进行政治动员的特征,是一种以“城市”“现场”为中心的过渡型融合传播。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有居民读报组、收听小组等组织形式,它们在传播国家政策、巩固国家政权和塑造国家意识等方面起到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