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呈现蓬勃发展态势
2019年，全国普通高考报考人数约1031万人，继2009年之后，再次超过千万，录取约915万人，录取率约88%。2020年全国普通高考报考人数更是达到了创历史纪录的1070万人，超过2008年的1050万人的报考人数，2020年本专科录取人数达到967万人左右，录取率超过90%，相比于2008年607万人的录取，录取率大幅提升。2021年的普通高考报告人数再创历史记录，达到1078万人。宏观统计数字背后，每一位考生背后都是一个甚至几个家庭，高考制度的完善关系到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牵一发而动全身。
第一，高考受关注的程度越来越高。显然，一项选拔性考试与参加的人数和通过的人数密切相关，如果通过率非常低，大家会觉得反正希望很小，关注度就会比较小。1980年代到1990年代中期以前，高考录取率是非常低的，高考能改变命运，但要通过高考非常难。在这样的背景下，一部分考生初中就会开始分流，比如考中专、直接就业，还有一部分人读高中的目的就是读高中，有高中文凭也可以增加就业市场的竞争力，只有少部分人的目的是瞄准大学，关注高考，这时候，高考在全社会的关注度就比较低。从图1可以看到，1999年高校扩招之前，除了刚恢复高考的几年，高校录取人数和高考报名人数都是比较稳定的，录取人数基本稳定在每年30万～40万人。1999年以后，报考人数和录取人数急剧上升，录取率由30%左右上升到现在的80%左右，这大大提升了高考的关注度。高考的相关动向和制度设计变化都会引起人们的广泛关注。
图1 历年高考录取情况（1977—2020）
数据来源：根据公开资料收集整理。
第二，高考的地区差异越来越引起大家的关注。中国经济发展的地区差异很大，中国高校的质量和声誉差异比地区差异更大，这两个差异都汇聚到高考这一招生选拔制度上来，成为大家广泛关注的问题。我国的普通高校基本为公办，学校的办学质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政府投入，而政府投入在很大程度上又会取决于各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管理部门对于高校的等级划分。现有的分省招生制度就是一种多方角力博弈的结果。除了教育部直属的100所左右的高校，其余2000多所高校的绝大部分办学经费都来自各省统筹，要使得政府有动力加大投入，那自然就会要求各高校加大在本省的招生规模，尤其是一流高校。教育部直属高校的经费虽然大部分由教育部拨付，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高校所在地的地方政府，从而也会在一定程度上重视地方诉求。地方政府根据财力投入高等教育领域中，希望能提高本地考生的录取率，尤其是一流高校的录取率。这又衍生出另外一个异地高考的问题。由于户籍制度限制，我国现有流动人口、常住人口都无法完全享有户籍人口的社保、教育等权利，地方政府的激励体系中，外来人口的受教育权等的政策也不够完善。这些问题聚集到一起，使得大家对高考和高等教育的地区差异问题关注越来越多。
为了更好地描述高考录取的地区差异，我们选择了全国约1200所高校，将2003年至2015年每个高校在每个省的文理科录取情况全部收集汇总，所有数据以新浪高考频道为准。我们的样本高校录取总人数大约占全国高考录取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具有非常好的代表性。我们将在每个省招生的高校分为985高校、非985的211高校、一般高校三种类型，分别加总每种类型的高校在各省的录取人数。图2是2015年的录取情况，上图是985高校的录取率，下图是非985的211高校的录取率。表2进一步列出了2005年、2010年、2015年各省各种类型高校录取的详细人数和比例。从这些数据可以看到，每个省的不同类型高校录取率差异还是非常大的。比如，2015年，985高校录取率超过7%的六个省份为北京、天津、青海、吉林、上海、广东，六个省份的985高校录取率分别为9.20%、8.96%、8.52%、7.58%、7.26%、7.18%，985高校录取率低于4%的五个省份是河南、贵州、云南、安徽、广西，五个省份的985高校录取率分别为3.27%、3.51%、3.65%、3.74%、3.97%。此外，非985的211高校录取率超过15%的六个省份是青海、新疆、宁夏、北京、海南、上海，录取率分别为21.69%、19.10%、16.33%、16.04%、15.47%、15.00%，非985的211高校录取率低于8%的四个省份分别是山东、广东、湖南、河北，录取率分别为6.24%、6.55%、7.04%、7.27%，只有比例最高的青海省的三分之一。
图2 2015年分省分学校档次录取情况
数据来源：根据新浪高考数据整理。(https://www.daowen.com)
表2 分省分学校档次录取情况
续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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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来源：根据新浪高考数据整理。
第三，高考考试内容越来越由知识考查向能力考查转型。在知识爆炸的时代，限于人脑特定时间内有限的接受能力，人们越来越意识到学习能力的重要性。这和整个社会的发展变迁也是密切相关的。恢复高考前期，人才缺口非常大，知识的回报率非常高，这个时候，只要掌握了知识，就掌握了稀缺资源，就能够获得高回报。当大学教育越来越普及，一般性知识的回报率自然就开始下降，而能力的回报率开始上升，谁具有更强的解决问题的能力、不断获得新知识的能力，就能获得更高的回报。从社会角度来看，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挖掘资源配置效率改善的潜力越来越难，从而也会扩大对能力型人才的需求。无论是个人还是社会的需求的变化，都会推动高考考试内容从知识型向能力型过渡。
第四，高考由单一考试体系向多元化考查转型。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对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向多元化转变，人才培养也相应地向多元化转变，完全单一的高考模式越来越难以满足需求。在这一背景下，高考招生开始不断探索多种模式，比如保送、自主招生、夏令营等，一流高校有相对更好的条件保障公平公正，这种招生模式占比越来越高。比如，北京大学这几年通过自主招生招收的考生数量几乎占到所有招生人数的一半，比例非常之高。这一“指挥棒”的变化也相应地传导到家庭和社会教育的培养模式，知识的接受不再是唯一的目的，素质教育、能力培养越来越重要。
由此来看，对比古今中外，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到今天，已经算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为我国国民素质的提升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社会发展很快，全球竞争异常激烈，社会和家庭都赋予教育以越来越重大的责任。联系我国教育发展的实际情况，在未来的高考改革中，我们至少有如下几个问题需要深入思考。一是人的培养问题。教育的本质还是人的培养、人的基本素质的提升。高考作为我国导向性最强的全国统一考试，在人才培养导向方面的作用是非常强的。二是教育导向与社会需求匹配问题。社会需求是多元化的，是能力导向的，而考试，尤其是大规模统一考试，无可避免要以知识考查为主，如何在知识考查中融入能力考查，加强能力导向，这是今后改革的重要方向。三是教育公平问题。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一般意义上而言，我国现代教育已经跳出了贵族教育、精英教育的窠臼，进入国民普及教育阶段，全国人民都有受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但是，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地区经济发展很不平衡，由此伴随的教育公平问题也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作为一项全国性的统一考试，高考制度已经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基本的教育公平，但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更由于教育本身的多元化要求，我国形成了现有的统一考试、分省招生与自主招生相结合的模式，由此也面临着教育公平问题的挑战，需要在后续改革中不断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