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与未来社会经济发展展望
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看,进入文明时代后的人类社会的演变主要经历了三个阶段,并正在迈向第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1800年之前的两千年间,第二阶段是从工业革命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第三阶段从20世纪50年代到现在,第四阶段是指我们对于未来的预判。第一阶段是典型的农业社会,经济个体规模很小,自给自足,交通落后、市场狭窄,人们只能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交换资源,资源配置效率非常低,人们的生活水平变化不大,基本处于马尔萨斯低水平均衡。源于大航海时代的到来,经济个体能够接触的范围大幅度扩张,这种市场扩大和需求拉动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需求创造了供给,大规模的需求扩张带来了技术的革命性突破。几百年以来的经济发展实践表明,资源配置效率的改善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要素、技术和信息的组合构成现代经济增长的源泉。在信息流动和完善的基础上,要素开始流动,与特定的技术结合,形成最终产出。三者互动合作,互相促进和加强,缺一不可。18世纪以前,虽然有基本的生产要素,但要素流动和信息流动的成本非常高,技术交流速度也非常缓慢,形成的是低水平传统农业社会经济发展的均衡,经济发展水平很低,人均产出基本保持不变。工业革命以来的第二阶段,人均产出开始持续增长,这完全突破了原有的农业社会低水平均衡,使得人们开始从理论上思考经济持续增长的原因。Y=AF(K,L)是现代经济增长理论和实践的精髓,Y表示最终产出,K表示资本,L表示劳动,A表示以技术为核心的全要素生产率。两百多年来,经济学理论一直以这一基本的宏观经济核算解释和指导经济发展实践。资本、劳动和以技术为核心的全要素生产率构成现代经济增长的基本要素。从全球范围来看,经济发展是分区域、分阶段的,首先在部分国家之间进行贸易和资源交换,这部分国家先成为发达国家,这个格局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基本已经奠定。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我们认为是全球经济发展的第三阶段,经济发展开始向发展中国家扩散,按照经济学的解释,符合新古典经济学的基本框架,各国经济存在条件收敛,发展水平较低的国家增长速度会较快,发展水平较高的国家增长速度会较慢,最终所有的国家会收敛到几乎同一个经济发展水平。当然,这种趋同的存在是有条件的,从“华盛顿共识”到“北京共识”等,都是在讨论如何促进经济增长的基本原则,此外,收敛的时间跨度也是一个大问题,并没有一定之规。在第三阶段中,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交流大幅度增加,很多国际组织开始建立,如联合国、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贸易组织等,这对维持市场经济政治基本秩序、促进经济增长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由此,很多发展中经济体开始兴起,亚洲四小龙、东南亚、中国大陆、印度,再到后来的东欧国家等。相对而言,这是世界历史上难得的一段整体和平时期,全球经济得到了很大的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科技发展水平等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总结而言,第一阶段的经济发展以自给自足为主,从经济增长的角度看,教育的作用无论对于个人还是社会,都较为有限;第二阶段的经济发展以资源的跨区域配置、产品流动和要素流动为核心,资源配置效率的改善带来了经济效率的大幅度提升,分工是经济增长最重要的动力;第三阶段是在分工的基础上发挥规模经济的作用,规模经济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在第二和第三阶段,教育、人才的作用都至关重要,正如前文所述,如果没有与之匹配的教育体系和人才培养体系,就没有相应的产业结构和创新能力,就不可能发挥出比较优势和规模经济的巨大威力。但仍然需要强调的是,两个阶段中,经济增长最核心的动力还是来自分工和规模经济。关于未来,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当分工和规模经济促进经济增长的潜力越来越小时,人力成本的进一步上升会催生资本对劳动的迅速替代,这会是一个根本性的格局变化。现有国际分工体系基本上是以各国禀赋为基础的,一些国家提供资源,一些国家提供劳动力,一些国家提供研发等,共同形成产品生产,再通过贸易来实现资源的全球配置。一旦资本能在更大程度上替代劳动,那么发达国家对于发展中国家的依赖程度将会大幅度下降,世界将可能由单峰模式转向双峰模式,文明的冲突离我们也许并没有那么遥远。我们研判,第四阶段的发展将是以制度和创新为核心竞争力的模式,一旦资本能够不断替代劳动,而要素的直接流动成本又非常低,那么全球产业布局就在很大程度上由制度质量与公共服务质量来决定。另一个方面,在普遍性的制度竞争、成本竞争之外,创新的水平将成为决定一个经济体综合实力的最重要因素,教育将发挥人类发展史上最为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