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医家对三元紫白说的借鉴
堪舆三元紫白说以180年为周期,将180年分为上、中、下三元,一元为60年,以黄帝八年起下元甲子六白司令顺排。三元又可分为九运,一运为20年。具体说来就是:上元甲子60年,前20年为一白水运,中20年为二黑土运,后20年为三碧木运;中元甲子60年,前20年为四绿木运,中20年为五黄土运,后20年为六白金运;下元甲子60年,前20年为七赤金运,中20年为八白土运,后20年为九紫火运。
明代医家王肯堂将三元紫白说用于解释疾病特点和医家用药特点的长周期变化,认为上元甲子一白水为统运、中元甲子四绿木统运、下元甲子七赤金统运。其《三元运气论》写道:“盖时有代谢,气有盈虚,元运之分上中下者,盛衰之机也。间尝考之往古,验之当今之务,而觉六十年天道一小变。人之血气与天同度,天以无心而生物,人以无心而合天。”
王肯堂认为,人体气血随元运60年一变,上、中、下三元运气之盈虚盛衰不同,受之影响,三元之中人体禀赋随天运而变,所患之病、施治之法亦当随时而变,不能上元的治法,用之中元、下元,也不能将下元的治法,用之上元、中元。他认为古人著论立方不同而皆随三元九运而变,指出:“如一白坎水司令之时,寒水气盛,土不能垣,自以东垣温补之论为至当。如九紫分司之运,火气燔灼,又当以丹溪诸病属火之说为正宗。所谓中无定体,随时而应者也。”此外,从自己行医经验出发,他又道:“予自辛亥(1611)以来,薄游淮海,适属中元之下,当以六白乾金为元运,故外邪之见于阳明经者最重,而世医之重用寒峻攻伐阳明者,亦每每见效。而统运究系四绿中宫,又属五黄,故方中用达木之味,以及疏土之药,如香砂药最多。因六白属乾金,故用清理大肠之药,如木耳、枳壳、槐花之类。”
王氏认为“辛亥以来”正值六白金运(1604—1623)和中元(1564—1623)统运四绿,而62甲子(1564—1623)依递变属五黄,他认为他临床所见当时之病因病机和治疗用药与六白、四绿、五黄之类紫白五行属性相契。
同样,清代医家吴瑭(1758—1836)晚年总结一生行医经验时,也认为自己身历中元、下元的两个甲子临床所见疾病特点的变化,与中元、下元五行属性的变化相符。其《医医病书》之《三元气候不同论》写道:“予生于中元戊寅,癸丑年,都中温疫大行,予著《温病条辨》,以正用伤寒法治温病之失;及至下元甲子以后,寒病颇多。辛巳年,燥疫大行,死者无算,予作霹雳散以救之,又补《燥金胜气论》一卷,附《温病条辨》后。近日每年多有燥金症。以予一人之身,历中元则多火症,至下元则多寒证、燥证,岂可执一家之书以医病哉!”(https://www.daowen.com)
吴氏所说中元即1744—1803年,四绿木为“统运”,故多瘟疫;下元为1804—1863年,七赤金为统运,故多寒证、燥证。
吴瑭于晚年作《医医病书》一书,并言书中所论“只取其切中时弊、为日用所必不可不明辨者而已”,而该书曾多次论及三元运气之说,可见吴瑭对三元运气的重视。在《医非上智不能论》一篇中,吴瑭更是将三元运气与《黄帝内经》运气学说并列为医家格致之事,写道:“盖医虽小道,非真能格致诚正者不能。上而天时五运六气之错综、三元更递之变幻,中而人事得失好恶之难齐,下而万物百谷草木金石鸟兽水火之异宜,非真用格致之功者,能知其性味之真耶?”
清代医家李菩长于儿科,尤专于痘疹,他从小儿痘疹一症探讨了三元运气之说的重要意义。其《痘疹要略》(成书于1701年)之《自序》云:“不知痘疮一证,虚实由于禀赋之浓薄,故密而重者,竟获安全,疏而轻者,反致危殆。轻重随乎运气之变迁,故重则倶重,轻则倶轻。然禀赋所偏者少,而运气所关者众,所以不明三元甲子与五运六气者,不可以业痘科。”
李菩认为痘疹一症主要受运气的影响,业痘科者必须通晓三元运气。此外,李菩认为历代治痘名家之用药特点不同是所值三元运气不同的缘故。如他认为钱乙偏于寒凉,陈文中偏于温补,费启泰偏于清火解毒,是因为适宜于当时所值之运气。此外,李菩自言“乃今时值上元甲子,运气属水,若肆用苦寒,而不知反保赤者能无隐忧乎”,这当是与三元运气说相符的经验之谈。
通过王肯堂、吴瑭、李菩对三元运气说的应用可以发现,由于同样基于阴阳五行的三元紫白说所涉的理论框架较复杂精细,存在较大解释空间,易与中医理论结合,所以明清医家对三元运气说的应用和论述较对元会运世说的应用和论述更为具体和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