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本草》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本草》

后汉末年以后,魏、蜀、吴三国鼎立,到280年,晋武帝统一天下。但是,受北方少数民族威胁,晋代于317年迁都至江南,称为东晋。从此,江南相继有宋、齐、梁、陈,形成六朝时期。在江北,胡族兴衰不断,出现了五胡十六国。从拓跋氏兴起的北魏逐渐吞并诸国,于439年平定江北。100年后又分裂为东西两魏,东魏被北齐取代,西魏被北周取代,后北周又将北齐合并。581年隋文帝废除北周继承帝位,589年灭南朝的陈统一天下。这样被称为魏晋南北朝时期的370年间几乎一直处于战乱之中。但在这个时期,由汉代继承的文明精华,以道、佛两教的对立为中心却得到大大的繁荣。

医家方面名家辈出。自古以来被尊称为医圣的张仲景和华佗,是后汉、三国时代的人。晋则出现了《脉经》《伤寒论》的作者王叔和,《针灸甲乙经》的著者皇甫谧。陶弘景曾写道,晋有张苗、宫泰、刘德、史脱、蕲邵、赵泉、李子予、其贵胜、阮德如、张茂先、葛洪、蔡谟、殷仲堪等,宋有羊欣、元徽、胡洽、秦承祖,齐有褚澄以及徐嗣伯等群从兄弟,疗病十中八九,其治法旨趣无不依据《本草》。这些六朝诸家的治方都是经验方,后被隋唐继承,长期贡献于医疗界。

在《本草》中,自古流传的有《桐君采药录》和《雷公药对》等。据《吴普本草》和同样被称为华佗弟子的李当之的《李当之本草》以及梁代的《七录》和《隋书·经籍志》等可知,当时已出现摘录本草要妙,涉及食疗、辨药、炮炙、药目、药图、采药、种植、音义等诸方面的许多著作。而最主要的大概是从汉代流传下来的《本草》。其书名、内容不明,不能断定只有一种,但最主要的恐怕要算《神农本草》。

张华的《博物志》中载有《神农本草》。张华是晋初武、惠二帝时的高官,以博学闻名,平素手书稀觏之书,离世时家无余财,却摆满了书籍。张华任幽州都督在太康三年(282),正值皇甫谧去世。张华引用的《神农本草》,大概是从汉代流传下来的。引文中有用鸡蛋做琥珀的内容,为弘景校定本所无。但陶注关于丹雄鸡和琥珀的条目中有类似的文字。所以,也许陶弘景将《神农本草》中的原文作为注释另列出来了。(https://www.daowen.com)

《博物志》中另外还有三处引用了《神农经》,同书也见于贾思勰的《齐民要术》和《太平御览》所引的《养生略要》。《抱朴子》引用了《神农四经》和《神药经》等,同书在其他文献中也能见到。清代孙星衍将这些收录成《本草经佚文》,附载在其复原本《神农本草经》的卷尾,并记道此原为玉石草木各部前的总论,经后人修改加工而成。但是,仔细检查一下就会知道,许多引文都是从弘景校定本各处节录下来组合在一起的。又,《博物志》记有:“《神农经》曰:药物有大毒,不可入口鼻耳目者,入即杀人。一曰钩吻、二曰鸱、三曰阴命、四曰内童、五曰鸩羽。”

以上除钩吻外,其他四者为弘景本所无。由此可见,认为《神农经》是节录《神农本草》以及其他诸书而成的看法较为妥当。《神农四经》和《神药经》大概也属于这种情况。这或许是张华和葛洪所为。总之,上述诸书都难以想象是原封不动地引用了《神农本草》。

另外,《艺文类聚》《太平御览》等类书里以“本草”或“本草经”为题的引文中有许多和弘景本不一致。由于大部分是引自北齐《修文殿御览》,所以有可能因为省略而造成差异。同时,六朝时期称为“本草”或“本草经”的不止一种,这大概是造成不一致的主要原因。铃木素行指出“《本草》《本草经》《神农本草》《神农经》《神药经》《神农本经》等,名称繁多,但实际上是同一本书,单称为《本草》的比较古老而且正确”。但是,《博物志》中也有《神农本草》和《神农经》两种书名,似乎不能断定两者为同一本书。汉以后的本草在长期传抄中,经过增补删改,出现了许多异本,有的是作者按自己的趣味节录而成。这些都称为《本草》《本草经》或《神农经》等,因此才产生了混乱。陶弘景在《药总诀自序》中曾说本草之书历代久远,无师受注训,传写者遗误不断,字义残阙,无以订正,反映了本草传世的混乱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