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经集注》中的矿物药

二、《本草经集注》中的矿物药

《神农本草经》载录矿物药50种,《集注》中共载录矿物药96种,其中玉石部70种(黑体字为《神农本草经》内容):玉屑、玉泉、丹沙、水银、空青、曾青、白青、扁青、石胆、云母、朴消、消石、矾石、芒消、滑石、紫石英、白石英、五色石脂、青石脂、赤石脂、黄石脂、白石脂、黑石脂、太一禹余粮、禹余粮(以上上品);金屑、银屑、雄黄、雌黄、石钟乳、殷孽、孔公孽、石脑、石流黄、磁石、凝水石、石膏、阳起石、玄石、理石、长石、绿青、铁落、铁、生铁、钢铁、铁精、铅丹(以上中品);青琅玕、肤青、矾石、方解石、苍石、土阴孽、代赭、卤碱、戎盐、大盐、特生矾石、白垩、粉锡、锡铜镜鼻、铜弩牙、金牙、石灰、冬灰、锻灶灰、伏龙肝、东壁土、半天河、地浆(以上下品)。有名无实部26种,有:青玉、白玉髓、玉英、璧玉、合玉石、紫石华、白石华、黑石华、黄石华、厉石华、石肺、石肝、石脾、石肾、封石、陵石、碧石青、遂石、白肌石、龙石膏、五羽石、石流青、石流赤、石耆、紫加石、终石,占全部药的13%多,较《本草经》多出一倍。

《集注》对每种药均有详细注解,其中多引“仙经”内容,或与医家比较,或补医家不足。“仙经”一般包括服食与炼丹两类内容,如服食内容:玉屑,《仙经》服谷玉,有捣如米粒,乃以苦酒辈,消令如泥,亦有合为浆者。

玉泉,炼服之法,亦应依《仙经》服玉法,水屑随宜,虽曰性平,而服玉者亦多乃发热,如寒食散状。禹余粮,《仙经》服食用之。

炼丹(包括黄白)内容:丹沙,炼饵之法,备载《仙方》,最为长生之宝。水银,还复为丹,事出《仙经》。矾石,《仙经》丹饵之,丹方亦用。雄黄,炼服雄黄法,皆在《仙经》中,以铜为金,亦出《黄白术》中。雌黄,《仙经》无单服法,唯以合丹沙、雄黄共飞炼为丹耳。石流黄,《仙经》颇用之。所化奇物,并是《黄白术》及合丹法。

服食、炼丹同时出现者:金屑,《仙经》以酉盂、蜜及猪肪、牡荆、酒辈炼饵柔软,服之神仙。亦以合水银作丹沙。

由此可见,陶弘景所谓“仙经”实际上是他所参考的道书、仙经、服食、断谷等道教资料的统称,而非一部完整的书,其内容则包括服食与炼丹,今辑本引文一律加书名号是不确切的。此外,学者们对《集注》成书以前是否存在一部《名医别录》的著作有不同意见,从“仙经”这个例子或许能够得到一点启发。陶弘景所引《仙经》内容对医家药物学知识的补充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说明。(https://www.daowen.com)

首先是药物性状种类及鉴别方法等。仙经中多有较医家本草更为详尽的药物性状描述,陶弘景多以仙经内容补医家之不足,如云母医家与仙经比较:《本草经》与《别录》,一名云珠,色多赤。一名云华,五色具。一名云英,色多青。一名云液,色多白。一名云砂,色青黄。一名磷石,色正白。(黑体字部分为《神农本草经》原文)《抱朴子内篇》,云母有五种,而人多不能分别也。法当举以向日,看其色,详占视之,乃可知耳。正尔于阴地视之,不见其杂色也。五色并具而多青者名云英,宜以春服之。五色并具而多赤者名云珠,宜以夏服之。五色并具而多白者名云液,宜以秋服之。五色并具而多黑者名云母,宜以冬服之。但有青黄二色者名云沙,宜以夏服之。皛皛纯白名磷石,可以四时长服之也。《集注》,案《仙经》云母乃有八种,向日视之,色青白多黑者名云母,色黄白多青名云英,色青黄多赤名云珠,如冰露乍黄乍白名云砂,黄白皛皛名云液,皎然纯白明澈名磷石,此六种并好服,而各有时月;其黯黯纯黑,有文斑斑如铁者,名云胆,色杂黑而强肥者名地涿,此二种并不可服。

比较可以看出,《本草经》笼统认为云母别名有五,自《别录》始以色别,葛洪引仙经已知5种云母详细鉴别方法,而陶弘景更引仙经识辨云母有8种之多。类似情况亦可见丹砂、空青、曾青、石胆等。

其次是药物产地。由于炼丹药物的产地要求非常严格,仙经所记产地常较医家为广,陶弘景注解时增加的产地往往不言明所据资料,但偶尔亦有透露,如丹沙(砂)条陶弘景云:世医皆别取武都仇池雄黄夹雌黄者,名为丹沙。方家亦往往俱用,此为谬矣……《仙经》亦用越沙,即出广州临漳者,此二处并好,唯须光明莹澈为佳。

第三,即药物的炮炙方法。服食与炼丹对药物的使用、炮炙等方法较之世医多有独特之处,也就是陶弘景所说的“但制御之途,小异世法”,这部分内容陶弘景补充较多,如:玉屑,《仙经》服谷玉,有捣如米粒,乃以苦酒辈,消令如泥,亦有合为浆者。金屑,《仙经》以酉盂、蜜及猪肪、牡荆、酒辈炼饵柔软。

从以上三个方面,陶弘景对一些服食炼丹经常使用的药物如丹砂、雄黄、雌黄、石胆、太一禹余粮、石硫黄等援道入医者较多,艾素珍曾对《集注》所涉及的矿物学知识有较详细的讨论,唯没有指出陶弘景的知识很多内容来自《仙经》,这一点需要注意。除此之外,陶弘景对药物的应用范围多有注明,不少一般仅用于《仙经》中,因而这部分药物知识当主要来自《仙经》,计有:空青、曾青、白青、石胆、金屑、银屑、石脑、磁石、阳起石、理石、铅丹、代赭、卤碱、紫加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