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至20世纪早期中医文献中有关病痛的插图

2026年07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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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内经·素问》可能是现存的有关中医在第3和第4世纪的汉代发展动态的最有参考价值的文献。中医理论在其形成初期所显示的对疾病的态度，在欧洲医学史上也可以找到。中国的医师们在接受新的医学范例时，感到有一种压力，促使他们去用新获得的有关人体生理器官的知识及其与其他科学间的关系来重新解释古老的疾病分类学中的疾病。

疟疾——在中国古代以及稍后一段时间内都称为虐。它和咳嗽都被列入疾病分类学中的疾病。在人类历史中，各种文化背景的人都受到过这类疾病的威胁，因此人们一直在寻找救治的方法。《素问》可以充分证明当时的医师们为了迎合当时的新科学而将疟疾、咳嗽以及其他疾病收成病例。从《素问·疟论》我们得知，疟疾是一种影响整个身体功能的疾病。在《素问·刺疟论》中我们又读到其他著者认为每一个内脏器官都有其不同类型的疟疾。

最有意思的是用来解释咳嗽的疾病模式。中国古代生理学家面对着两大事实：第一，咳嗽的病因与肺有关；第二，虽然几个人都同等接触了导致咳嗽的病源，但是最后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患咳嗽。由此用来解释产生的疾病的模式是极具独创性的。它把五个器官看成一个整体，但把肺作为导致咳嗽的主体。另外它还指出导致咳嗽是由于几种不同因素在一起的作用，这样它就对不是所有接触病源的人都患咳嗽做出了解释。

这种用现代科学方法来解决古代的健康问题，使人们回想起欧洲19世纪早期，医生们曾试图用对人体生物化学以及生物物理学的新知识来解释疾病。《素问》中所讨论的其他疾病也在欧洲医学史有例可循。在《素问》中，我们会找到一些跨文化的疾病分类学的病例，同时我们也可以找到许多有特殊文化背景的疾病分类学的概念。痹和厥就是这样的例子。它们被看成是相关的，因此被组合在一起并赋予特定的文化背景，也就是说在其他文化中是没有这样的例子的。

“痹”的形成来源于那些认为当管状组织被阻滞，将导致人体某种功能丧失的观点。最初是小便的失调被认为是尿道受阻而产生的。这种观点到后来被借鉴来解释人体的其他功能和组织，如肾、脾、皮肤等，都可能受“痹”而导致不同疾病。

“厥”的定义来自对将人体某种生理功能的“军事化”。也就是说阴和阳气应该在身体内占据了特定的区域。如果人体虚弱或筋疲力尽时，它们就会退缩，而与之相对的势力就会立即侵入并占领这片荒芜的区域，继而导致某种疾病。

这就是说，这里我们有了一个完整的“疾病”和“病兆”的概念，或者叫作疾病的症状，我们喜欢称后者为中医学的观点。“痹”无非是一个理论，我们无法用肉眼观察，也无法用其他的感官去感知它。我们所观察到的仅仅是那些被认为是由“痹”而产生的病状。与之类似，“厥”也只不过是一个理论而已，它也不能为肉眼所见。我们观察到的只是那些被认为是由厥而导致的疾病后果，如双足冰冷或昏迷。疾病分类学的病例也是如此。研究者是无法看到那些被认为是导致疟疾或咳嗽的生物有机体的活动变化的。因此，他们只有将身体表面的一些现象，如身体的忽冷忽热或呼吸急促，作为解释人体内的病理学的变化过程的证据。

中医文献与欧洲医学文献同样没有提供有关患疟疾和咳嗽的患者的图示。伦敦Wellcome研究所图书馆所收藏的第72册中国文献是一个例外。它包括的图像中有疟疾患者，各种各样类型的咳嗽患者，由受风寒而生痰的患者，以及各种淋病患者。然而，Wellcome图书馆第72册文献中的绝大多数图只限于那些外科疾病，例如皮肤病，因此图的复制是非常容易的。Wellcome文献中的图是千百年来中国传统外科的一部分，提供了大量关于肿胀、疥痈、溃疡等疾病的图例。同样，眼科文献也提供了有关眼科疾病的图，并且描述耳、鼻、喉的文字都配有相关疾病的病理学变化的图示。

在这篇论文中，笔者将以现在收藏于柏林民俗博物馆那些中医文献为基础来进一步讨论“18世纪至20世纪早期中医文献中有关病痛的插图”。这里有几点值得注意：第一，其中包括了几种疾病？第二，这些图示在多大程度上说明了疾病与症状在概念上的差别？第三，阅读了Catherine Despeux最近关于《从宋代到清代中医和道家文献中对身体的图画表现》的文章后，笔者想了解这些图在多大程度上反映了特定的文化背景，或者更简单地说，对于一个文化背景不同的非中国学者来说，这些图在多大程度上让人感到陌生或是熟悉？文中所谈到的例子有皮肤病（包括疹）、受惊的表现、各种类型的瘤、腹部绞痛、舌和喉咙的疾病、内科疾病以及魔疾（图4-1～图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