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结论
以上就中国古代至明清各代的《本草》做了概述。要而言之,中国《本草》历史可划分为四个时期:一先秦时代,又可称为前《本草》时代;二汉晋时代,即《本草》的创始期;三陶弘景校定《本草》至《证类本草》,即《本草》的隆盛期;四金元以后,以药理说为主。
初期的《本草》只集录了古代流传下来的药效。汉晋时代,制药技术特别发展,药业组织也大为发达,药物交流可在全国进行,因此有关药物起源、真伪优劣鉴别等就成为研究课题。这些问题自古就有议论,而陶弘景以后的唐宋诸家最为关注。至于金元诸家,则专注于药理之说,明清也将重点放在药理说,因此金元以后的《本草》性质上和唐宋《本草》有明显差异。
这些时代性的特征很明了,但只不过是概括性的,并非所有《本草》都这样。例如,唐宋《本草》中也有像《药性论》《日华子》那样仅罗列药效的著作;还有像掌禹锡、唐慎微的著作,只集录其他书籍却看不到编者的主张。与此相反,在明清有像李时珍、赵学敏的著作,对实物做了具体详细的观察记载。也就是说,虽都是《本草》,但根据著者的涵养、爱好不同,其内容也千差万别,不能光以时代不同来衡量。唐宋《本草》中看不到药理说的论述,无疑药理说起源于北宋医书校刊的影响;而金元以后的《本草》中接触起源问题的很少,这是因为金元《本草》的著者大都是临床医家,缺乏这方面的知识。也就是说,解决这些问题需要对实物的长期研究,而在临床治疗的闲暇通晓这些是非常困难的。以陶弘景为首,苏敬、陈藏器、马志、苏颂、寇宗奭等论述过起源问题的人都是道家或官吏,而并不以医为职业。当然并不是没有医家对此寄予过关心,韩保升、陈承就很关心这个问题。李时珍身为世医,编撰《纲目》后就沉心钻研起源问题,赵学敏也是如此。(https://www.daowen.com)
《本草》内容根据时代、著者不同而不同,但是都以药物为对象。离开药物作为博物学发展而来的日本的本草学,当然不同于中国本草。类似的例子在中国有吴其濬的《植物名实图考》,还有许多有关花谱等种植的书,这些都不能称为《本草》。因为《本草》说到底是关于药物的书。
本想接着再叙述本草内容的变迁,并概述其对日本的影响,但由于篇幅关系,只好作罢。有关前一个问题在《本草概论》里有详细论述,后一个问题曾归纳在《中国本草的传入及其影响》里,请参考。以上所述虽然无法满足“从临床的观点出发”这一期望,但如能对利用本草略有助益,也就是笔者的莫大荣幸了。
(冈西为人著,魏小明译,《汉方的临床》,1971年第18卷第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