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的《本草》
8世纪中叶发生安史之乱后，唐代国势逐渐衰退，于10世纪初灭亡。后为五代，在近50余年中，小国相继兴亡。960年赵匡胤（宋太祖）称帝，建都开封，进而平定诸国，于太平兴国四年（979）降服北汉，实现统一。北宋150年间，国内安泰，工商业发达，文化繁荣。后来在北方受到契丹（辽）和女真（金）的不断威胁，靖康之变（1127）时，金国掠走许多财宝，还俘虏了徽钦二帝。高宗迁都临安（杭州），从此至祥兴二年（1279）被元灭亡为止的150年间，称为南宋。
中国历代没有比北宋诸帝更热心医学的了。以太祖时的《开宝本草》为首，太宗时的《神医普救方》和《太平圣惠方》，仁宗时的《铜人腧穴针灸图经》《庆历善救方》《简要济众方》，徽宗时的《和剂局方》《圣济总录》等，都是奉敕编撰的。特别值得重视的是始于仁宗的医书的校刊。天圣四年（1026）曾有王举正等人奉敕校刊《素问》《难经》《病源候论》等，景祐二年（1035）又有丁度奉敕校正《素问》，而大规模的校刊则是嘉祐二年（1057）由于韩琦的上疏着手进行的。最初开始的《嘉祐》《图经》两本草校刊完成后不久，仁宗去世，后来的英宗、神宗继续校刊之业。《伤寒论》《金匮玉函经》《金匮要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台秘要》《脉经》《甲乙经》等，许多代表性的古医书经儒臣的严密校勘，相继问世，这些书后又以价格便宜的小字本出版，从而得到迅速普及，更激发了医家的研究热情。陈振孙在《书录解题》中曾这样描述当时情况，凡医书行世皆经仁宗朝校定，从此天下皆知学古方。校刊普及这些濒于失传的古医书，使之流传后世，实可称为伟大的功绩。
北宋由于各代皇帝对医学的深切关心，汇总整理了自古以来的医学。陶弘景之后的传统本草在北宋末叶也达到顶点，以下略述概观。
《开宝本草》，宋初太祖敕令校订《新修本草》而成，有两种：其一为《开宝新详定本草》，开宝六年（973）尚药奉御刘翰、道志、马志等9人详校诸本，根据《本草拾遗》增加品目，由马志作注解，附上御制序，国子监发行。其二为《开宝重定本草》，开宝七年刘翰、马志等鉴于前书注释不全，再次详细校定发行，本文用白字别，录文用黑字，加上目录共21卷。
《开宝本草》作为本草定本初次发行，后世本草均沿用其黑白字间隔的形式。在内容方面，《开宝本草》除改变了食盐、橘柚等12种药品的分类外，还给《新修本草》加了新注和新药。新注达244条，既有编者之见，也有引自他书的。编者之见主要与药的起源有关，也能见到对陶、苏之说的反驳。引用书数量较少，其引文大部分出自陈藏器和《唐本注》，另外，也有一些出自李含光和《尔雅》等书。新药有134种，其中许多至今仍是常用药。如天麻、京三棱、毕橙、卢会、延胡索、肉豆蔻、补骨脂、使君子、何首乌、威灵仙、天南星、骨碎补、丁香、乌药、五倍子、蛤蚧、五灵脂等。其中大部分是孟诜、陈藏器等唐人在书中就载录过的，始于宋代的很少。
《嘉祐本草》，嘉祐年间校勘医书之际，最初着手的是本草。掌禹锡、林亿、张洞、苏颂4位儒官奉诏校订开宝本草于六年（1061）十二月完成，赐以《嘉祐补注神农本草》之名。共20卷，内容只是给《开宝本草》加以新注和补入新药。新注以白字题为“臣禹锡等谨按”云云，大部分是引自他书，编者之见很少。被引用的书达50余种，其中引用较多的有《唐本》《药对》《药性论》《陈藏器》《蜀本》《日华子》等药书，药书以外如《尔雅》《范子计然》《抱朴子》等也常出现。新药部分将唐代以后诸书中出现过的83种作为“新补”，将当时人常用并经大医家评定选出的17种作为“新定”，共增加100种。其中大部分是稀用品，现在常用的不过有葫芦巴、海带、海金砂等很少几种。此书新论点几乎没有，但校勘极为严密，大体保存了《开宝本草》的内容。
《图经本草》，嘉祐三年（1058）十月，正在编撰《嘉祐本草》的掌禹锡等人，疏请依照唐代先例，将药图和图经一起编撰。于是，敕令全国产药地进奉所产药物的标本、药图，并著明开花结实及采集时期、药效等。外国药品则询问海港的商人，令其送来药物标本。经太常博士苏颂整理编集定名《图经本草》，共20卷，完成于六年九月，翌年嘉祐七年（1062）十二月镂版刊行。
苏颂，字子容，福建南安人。登进士后曾任集贤校理。徽宗时，授太子太保，赐爵赵郡公。建中靖国元年（1101）夏至之日亲草遗表，翌日去世，卒年82岁，赠司空。完成《图经本草》时正值40岁的壮年。本书已失传，无法了解其全貌，但依据《证类本草》可察其大要。其整体构成与《嘉祐本草》相同，但药品种类和次序略有相异。有关各个药物的记载图文并茂，药图的数量、图案、名称等和《大观本草》《政和本草》大同小异。据《政和本草》可知，有图的药品有634种，有两幅图以上的药物达175种，药图总数达917幅。由于产地不同，药品有很大差异，文中详载有关产地、形状、品质等起源之说，同时还引录了诸家的治方。其文与图并不切合，如李时珍指出的，有许多是图文不一，因而并不完善。但其药图及文章内容都给后世带来很大影响。
《重广补注神农本草并图经》，23卷。林希在元祐七年（1092）所写的序言这样叙述，世人难以并有《嘉祐》《图经》两本草，医家无法利用之，所以阆中（四川）陈承合并两书，增加古今之论说和自己的见闻，作成此书。据林希序言介绍，陈承祖先为四世六公之名门，承少年丧父，奉养其母，居住江淮间，闭门蔬食，孝行受到称颂，众医不治之奇疾他也能治愈。估计此陈承与大观年间和陈师文等一起编写《和剂局方》的陈承是同一人。《重广补注神农本草并图经》也已失传。《大观本草》以“别说”为题举出的40余条目是艾晟从此书中引录的，其中具体地记载了各地药物的性状优劣。当然这只是陈承之说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经史证类备急本草》，此书由与陈承同时，也是四川医师的唐慎微合并《嘉祐》《图经》两本草，补加诸家之说而成，共31卷。陈承的书加有自己的主张，而此书的特点是没有自己的主张，全都是集录诸家之说。后来的《大观本草》和《政和本草》都是本于此书，都称为《证类本草》，但三者之间有若干差异。
有关此书的记载，最初见于大观二年（1108）艾晟编撰的《大观本草序》。其中写道，唐慎微之书传本稀少，集贤孙公得之认为很好，命校正镂版。至于慎微本人的邑里不详，不知是何地人。不过，在《政和本草》所附的金皇统三年（1143）宇文虚中的跋文有关于慎微的记载，谓慎微，字审元，成都华阳人。容貌丑陋，言行朴讷，头脑明敏，治病百无一失，问症候不过数言，重问则怒而不答。治疗士人之际不取分文，唯乞名方秘录，士人悦之。于经史诸书中见药名方论之时，必录而告之，集之而成此书。蒲传正以执政之恩例，上奏欲与一官，拒而不受。元祐年间虚中儿童之时，先人病于风毒，受慎微之治疗而愈。据此可知，慎微在元祐（1086—1093）年间，就已是成都有名的医家，很早就埋头于此书的著作。著作年代不清，但《养生必用方》之序作于绍圣四年（1097），若书中所引“初虞世”出自《养生必用方》的话，则当在绍圣四年后完成。由于毫无迹象表明本书在大观以前得以发行，而且书中既无序跋又无例言，体裁也不完备，各卷药品次序又颇紊乱，与《嘉祐本草》完全不同。因此，笔者推定本书是未曾经过最后整理的稿本。艾晟所谓“其书不传，世罕言焉”，也能证明这一推测。
本书虽已失传，但其全貌几乎都可在《大观本草》里窥见。大体上不出传统本草之例，将《嘉祐本草》和《图经本草》合并，在此基础上再增添新注和新药。新注都是引自他书，特别值得注目的是收录了许多简方。至于引用书目，《政和本草》的“证类本草所出经史方书”中列举了274大医家的书名，从中可知其大要。新药所增不过8种。唐本余等共增加562种《嘉祐本草》的1084种旧药和《图经本草》的本经外类加在一起，在《大观本草》有1744种，《政和本草》中有1748种。从《集注本草》到《政和本草》的诸本草的药品总数，如表3-1所记。
表3-1 各版《本草》药品数（种）
晦明轩版《政和本草》目录的最后记有“《嘉祐补注本草》药品1 118种、《证类本草》新增药品628种，总1 746种”。这些数目都不正确。
《经史证类大观本草》，大观二年（1108）集贤孙公得到慎微之书，首次刊印，艾晟担任校勘。
艾晟，字子先，真州（江苏仪征）人。崇宁年间（1102）举进士，大观二年为杭州仁和县尉。明代吴节《南雍志经籍考》中记载，集贤孙公即集贤学士孙觌。而渡边幸三氏提出反对意见，认为当时孙觌不是集贤学士，但并未指出孙觌为何人。孙觌，字仲益，晋陵（江苏）人，号称鸿庆居士，为大观进士，后经翰林学士升任吏户二部尚书。晋陵即现在江苏省武进县治（常州），是宋代置毗陵郡治晋陵县的地方，与南宋淳熙十二年（1185）张谓题记所云“大观间刊于毗陵郡斋”相吻合。又，艾晟出生地真州离晋陵也不远，因此，认为艾晟和孙觌早年就有同学因缘也不无可能。虽然有关集贤孙公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艾晟是《大观本草》校勘的主力无疑。
《大观本草》与唐慎微之原本大体相同，其差异在于艾晟增加了若干补充。其一，将陈承之说作为“别说”引载；其二，如铅丹条目的“治疮”、莱菔的“偏头疼”等，以药效代替药名作为标题列出。据络石之注可知以上这些为艾晟所增。前文已说过唐慎微原本为稿本，柯氏本《大观本草》卷三十一的每页版中心都刻有《图经本草》，表明慎微稿本曾直接使用《图经本草》版本。又，同书卷三十的末行刻有“《重广补注图经神农本草》卷第三〇”，这表明艾晟在稿本中也使用了陈承本的一部分。
《政和新修经史证类备用本草》，《大观本草》为地方版，8年后的政和六年（1116），医官曹孝忠等奉徽宗之诏，校正《大观本草》，第一次作为敕版发行，名为《政和本草》。
曹孝忠之序言中有“有误谬则断以经传正之，字画鄙俚之处以字说正之，刊正无虑数千”。可见该书根据《嘉祐》《图经》等原典，进行了严密的校勘。现在将晦明轩本《政和本草》和柯氏本《大观本草》做一对比，可见几乎每页都有文字的差异，当然各有千秋，无法评说何本更好。除字句不同外，编书形式也有若干差异，主要有如下几点：①《政和》将《大观》的卷三十、三十一2卷合而为一，总共30卷，且颠倒了有名未用和本经外类的顺序。②《政和》每卷卷首附有目录。③《政和》药图小，且多将数图合为一图。④《政和》在卷四增补了石蛇、黑羊石、白羊石（都是图经药品）3条，卷三十增补了金灯、天仙藤（都是图经药品）2条，合计5条。而在卷十五删掉了人口中涎及唾（新分条）。其药品总数比《大观》多4条。⑤各卷药品次序也有不同，虫、鱼、米、菜等各部特别明显。⑥《政和》增添了《本草衍义》，这始于晦明轩本。⑦《政和》曹序之后，以“证类本草所出经史方书”为题，列举了书名，这也是晦明轩本所加。(https://www.daowen.com)
《证类本草》的版本，如前文所述，《证类本草》是陶弘景以来传统《本草》的最高峰，自古以来的本草都被囊括其中，所以此书问世后，旧《本草》相继消失。直到明末出现《本草纲目》为止，约5个世纪之久，此书一直占据《本草》之主座。《政和本草》在颁布之前，就遇上靖康之乱，书和版都被金军掠走。所以尽管在北方金元同时采用《政和本草》和《大观本草》，但南方的宋代连《政和本草》之书名都不为人所知，一直采用《大观本草》。明代主要采用《政和本草》，当时出现了将《大观》和《政和》合并为一书，其版本数量相当可观。有关这些版本，渡边幸三氏有详细考证，以下所列版本种类尚不完整，仅供参考。
《大观本草》：宋大观二年（1108）毗陵郡斋刊本、南宋绍兴二十七年（1157）国子监刊本、南宋淳熙十二年（1185）江南西路转运司刊本、南宋庆元元年（1195）江南西路转运司重刊本、金贞祐二年（1215）河南省福昌县夏氏刊本、元大德六年（1301）安徽省宗文书院刊本、元大德年间环溪书院刊本、明（年代不明——译者）重修宗文书院本、清光绪三十年（1904）武昌柯逢时刊本（据明重修宗文书院本所记）、朝鲜翻刻宗文书院本、日本望月鹿门刊本（据朝鲜翻刻宗文书院本记载）。
《政和本草》：宋政和六年（1116）敕版、金解人庞氏本、蒙古己酉（1249）山西张存惠晦明轩刊本、元大德十年（1306）山西平水许宅刊本、明成化四年（1468）山东臬司（一次）刊本、明正德十四年（1519）四川马质夫刊本、明嘉靖二年（1523）山东臬司（二次）刊本、明嘉靖十六年（1537）楚府崇本书院刊本、明嘉靖三十年（1552）山东臬司（三次）刊本、明隆庆四年（1570）浙江巡抚署刊本、明隆庆六年（1572）山东臬司（四次）刊本、明万历五年（1577）蜀府陈英刊本、明万历十五年（1587）敕版本、明天启四年（1624）胡驯陈新校刊本、民国十八年（1929）四部丛刊本、1957年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刊、朝鲜铅印本（大约在万历五年）。
大观政和合并本：
《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大观本草》：明正德十四年（1519）刘氏日新堂刊本、明万历六年（1579）杨先春归仁斋刊本、明万历九年（1582）富春堂刊本。
重刊《经史证类大全本草》：明万历五年（1578）尚义堂刊本、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籍山书院刊本、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籍山书院重刊本、清顺治十四年（1657）杨必达补刻本。
综上可知，证类本草版本种类繁多，而元以前的书现存很少，连明版本也难以觅得，况且明版本有许多明显的伪字脱字。现在的《政和本草》以北京影印本最为完善，这是据清朝季沧苇旧藏的晦明轩本影印的，其原本被认为是最好的版本。《四部丛刊》本的扉页中也记有“景印金泰和晦明轩刊本”，但它既非晦明轩本，也非平水许宅本，明显是成化四年本的影印本。大概因为同是季沧苇的旧藏本，而被误认为是晦明轩本。《大观本草》通行本只有柯氏本，有关其底本没有任何记载。但宗文书院本漏掉的语句也补刻在上，所以可以推定大概是依据明代重修本。明代重修本原在小岛氏的宝素堂，而清代书录中不见其名，因此有可能是杨守敬觅得小岛本后带回中国去的。
《本草衍义》，政和六年（1116）寇宗奭所撰。寇因此被特封一官名为“收买药材所弁验药材”。宣和元年（1119）其甥寇约进行了校勘。《郡斋读书志》和《文献通考》中将其书名写成《本草广义》，柯逢时认为，广义是其原名，庆元元年重刊之际，避宁宗之讳改为衍义。据序言其著作目的在于修正《嘉祐》《图经》两本草之谬误，补其不备。所以，可以看成是对两本草加以注释的版本。稀用品以及义理明白没有疑问的除外，而药品分类、次序和《嘉祐本草》一模一样。
此书共20卷，前3卷为序例，后17卷为各论。涉及的药物有从《嘉祐本草》中选出的467种和附录35种，合计502种。文句长短不一，内容有药的产地、形状、鉴识、药效、用药法，以及对旧药说的批判等，涉及范围相当广泛。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其中的药理论。按宗奭的药理说虽然零零散散，未成体系，但杨守敬评道“东垣丹溪之徒，多尊信之，本草之学由此一变”。实际上给金元医家带来影响的不仅仅是寇宗奭。宗奭和成无己大约是同时代人，两者的共同点是尤其尊重《素问》和《仲景方》，这是当时医学界的潮流，金元医学由此而形成。不用说，这种潮流来源于北宋末朝的医书校刊。
本书当时颇得世人好评，《大观本草》在南宋庆元元年刊本以后，许多都是和《本草衍义》的合刻版。又，嘉定年间出版的《新编类要图注本草》，是摘录《大观本草》编入《衍义》而成。《政和本草》从晦明轩本开始录入《衍义》，已如前文所述。
《绍兴校定经史证类备急本草》，南宋初，王继先等人奉高宗之旨校订《大观本草》，增补若干新见解，于绍兴二十九年（1159）二月完成，又称《绍兴本草》。据继先之序形象基于旧绘画，以大纲取识，不敢臆说，执以有据，考名方500余首，证舛错8 000余字。可见进行了相当大的增改。
关于卷数，《玉海》言32卷，《书录解题》言22卷，中尾博士认为32卷为正本，22卷为简本，但无确凿证据。按22卷本曾著录于明代书目，但到清代似已失传，《四库全书》未见载录。日本流传有各种各样抄本，中尾博士就其中的14部进行了考证，分为多记事本（4部）、少记事本（7部）、彩色本（3部）三类。但都不是完本，大体上有19卷本和5卷本两种。内容没有太大差异。《证类本草》所载药图几乎全部都收集在内，记事多不完全，题为“绍兴校定”的新注较多，《证类》中没收入的药物也增补了若干。昭和八年春阳堂出版的是大森文库5卷本的影印版，属于少记事本。笔者最近得知龙谷大学图书馆有两部抄本。其一是与大森文库相同的5卷本；其二是题为《备急本草》的28卷本，其载图完好，记事亦多，锡蔺脂、银杏、豌豆、胡萝卜、香菜等新增品种也能见到。
关于此书，陈振孙评云，每药加以数语，其说浅俚而无高论。但此书药图填补了《大观》《政和》的不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极为宝贵的。
《新编类要图注本草》，《经籍访古志》中著录有聿修堂所藏的金泽文库旧藏本。这是南宋建安余彦国的励贤堂刊本，由正文42卷、序例5卷、目录1卷构成。内容主要是节录《证类》，并附入《丰草衍义》。开首刻有“寇宗奭编撰”“许洪校正”2行，另在目录的前面有“桃溪儒医刘信甫校正”字样。许洪和刘信甫都是南宋嘉定年间（1208—1224）人，当时俗版之所以著明寇宗奭编撰，大概是为了提高书的声誉。《访古志》记道，比张魏卿增补《衍义》之时早20余年，书中只有药名黑白分写，其他皆用黑字书写、果仁之“仁”作“人”字，且每药之畏恶相反大写。其文字优于大德本，大概是另有样本为依据。
《图书寮汉籍善本书目》中著录有文政年间（日本和历，江户时代中期，1818—1829年——译者）毛利高翰献给幕府的南宋本，清代似有流传。《天录琳琅书目后编》和《传是楼宋元本书目》裹即著录过同一版本。又，《群碧楼善本书录》著录有原刊本，静嘉堂所藏竹添井井旧藏本也属同一版本。此外，《访古志》载有“《类编图经集注衍义本草》四十二卷、序例五卷、目录一卷，元世医普明真济大师赐紫僧慧昌校正”的聿修堂藏本。并写有“此书即《类要图注本草》，妄改题而成”。《医籍考》也言“其卷数版式与信甫之书相同”。《留真谱》中则影摹了其目录和正文首页。明代正统本《道藏》洞真部灵图类中的《图经衍义本草》即指此书，上海涵芬楼影印道藏里也有收录，中尾博士所言“有图之《本草衍义》”即指此道藏本。
以上就宋代本草做了较详细的论述，概而言之，宋代为陶弘景以来传统《本草》得以完善的时代，其顶峰是《证类本草》。这些宋《本草》的共同特征是：摹仿《新修本草》，采用给旧《本草》增加新注和新药的形式。随着印刷术的发展，得以迅速普及。
一方面，宋代《本草》中新收药品达900种，但其中许多是从唐代开始采用的，而且多为稀用品，值得注意的少。新注里有引自他书的，也有阐述己见的，这在《开宝本草》和《图经本草》中两者都可见到。掌禹锡和唐慎微专注于引用他书，陈承和寇宗奭则以阐述自己主张为主。按引用他书虽很朴实，但《药对》《炮炙论》《药性论》《食疗本草》《本草拾遗》《蜀本》《日华子》等许多古书由此得以传世，其功绩极大。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唐慎微采录了许多简方，从而使本草接近了临床。
另一方面，编者的主张主要集中于药物的起源和鉴识等，这是自古以来的论题，以陶弘景为首，苏敬、陈藏器、韩保升等人的议论中心都在此。从《图经本草》的药图可知，宋代也有许多药物随产地不同而有变化，所以重视药物的起源、鉴识实为理所当然。马志、苏颂、寇宗奭等人都热衷于此。另外如嘉祐进士沈括著有《药议》，熙宁、元祐间的名相文彦博著有《节用本草图》《药准》等著作，由此可推知当时知识分子中也有许多人关注药物的起源、鉴识等。
如上所述，宋代特别是北宋是传统《本草》集大成之时。仁宗朝以后进行的古医书校勘和普及，使医学界面貌一新。医学从此向着取代以往的经验性治方，确立以《素问》《伤寒论》为基础的理论性治方的方向发展。《本草》内容也因之得以改变，药理研究比起源问题更受到重视，寇宗奭的研究中即包含这一萌芽。此后不久，就发展为金元的药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