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日本近代医学
丁福保(1874—1952),字仲祜,号梅轩,别号畴隐居士,又号济阳破衲,江苏无锡人,幼年入私塾就读,1888年入江阴南菁书院,1895年毕业,次年考取秀才。1897年再入南菁书院,随著名数学家华蘅芳、华世芳兄弟学习数学。1898年经华蘅芳推荐,担任无锡竢实学堂算学教习。丁福保自幼体弱,任教习后又患肺病,华蘅芳介绍表弟赵元益为其诊治。1901年,丁福保辞去竢实学堂算学教习的职务,前往上海养病,并潜心于医学,师从赵元益。其时正当西医传入中国并日益兴盛,赵氏为当时名医,曾译述过西方近代医学著作,可谓博通中西医学。这使他对中西医学都有较深的了解。丁福保认为通过日译医书学习西医,更易奏效,遂于同年考入盛宣怀在上海虹口创设的东文学堂,学习日语及医学,成绩名列前茅。当时担任教习的是日本学者藤田丰八。在东文学堂,丁福保较系统地学习了日语知识,课余曾编《日本文典译释》等书,这为他日后编译日文医书打下良好的基础。
1900年,丁福保刊行西医通俗读物《卫生学问答》,这是他译介西医学书籍的开始。1903年,应张之洞之聘,丁福保任京师大学堂译学馆算学兼生理学教习。1904年,中国医学会成立,他任副会长。丁氏在该会发行的《医学报》上多次撰文介绍解剖学、生理学等西医知识。丁福保还翻译了日本学者斋田功太郎撰的《高等小学生理卫生教科书》。该书在1904年由文明书局出版,1905年便再版,说明很受欢迎。当时丁福保还编写了数种数学教科书。他在京师大学堂执教2年有半,1905年暑假,辞去译学馆教职,回到上海。之后他与友人共同组织译书公会,至1907年末,已出版由日文翻译的西医著作多种。1908年春,他任上海自新医院监院,同年秋开始为人治病。1909年6月,赴南京参加两江总督端方举办之“南洋医科考试”,获最优等内科医士证书。同年,奉端方和盛宣怀之命赴日本考察医学及医疗机构。据丁福保本人的记述,当时“应两江总督端制军医科考试,得最优等行医证书,旋奉端制军檄,特派为考察日本医学专员。又奉盛宫殿保檄,特派为调查日本东京养育院、冈山孤儿院专员”。
丁福保赴日考察的事项很多。端方派给他的任务是“凡日本之各科医学及明治初年改革医学之阶级与日人所用录用之中药,以及一切医学堂、医院之规则课程,均应一一调查”[2]。盛宣怀刚刚在苏州集资捐建了养育院,并了解到“东京养育院、冈山孤儿院规模条理最为精美完备”,希望能够借鉴日本的经验。获悉丁氏将“赴东考察医学”,盛遂又特派他“至东京养育院、冈山孤儿院,并应前往查明,绘图立说,明晰禀复,是为至要”。此外盛氏也拟在上海试办医学堂、医院,要他搜集相关信息并购买有关医药的图书资料。
丁福保于宣统元年(1909)五月二十日乘山口丸号轮船从上海出发,二十七日到达横滨。一同赴日考察的还有与他同时参加医科考试并获优等医士证书的俞伯铭。丁福保在日本的朋友陶念钧、薛剑峰和杨高百前往码头迎接。安排妥当后,他们前往中国驻日公使馆,递交了两位大臣分别签署的两份给公使的公函及盛宣怀致胡公使的信。信中对丁福保多有赞赏,称他“中西兼贯,算术医学,尤其专长,著述各书,风行海内,其施治确有见地,迥非空言学理者可比”,希望胡公使为丁氏的访问提供方便和帮助。此后两三天参观了千叶医学专门校等处。
东京养育院是此次重点考察的机构之一。六月一日一早,丁福保等便到了位于小石川品大冢辻町十八番地的养育院,一位叫杉山基的干事员在院长室接待了他们。在丁福保递交了中国公使的介绍信并说明了来意后,杉山基详细介绍了该院的沿革和基本情况:“本院创于明治五年,敷地一万三千六百九坪,建屋三千八百十六坪,今院中之财产,于明治四十一年调查有三十万七千余金,皆系宫廷内之赐赏与慈善会之寄附,笃志者之赠遗,以及各经费之余等是也。至现在收容人数,有客民三百一人,行旅病人七百七人,弃儿四百五人,遗儿百四人,迷儿四十九人,感化生百十七人。其老者、发病者、身无所依不能自活者、行旅之人而罹疾病者,概属于客民行旅病人等之类,皆收于本院。其他弃儿、遗儿、迷儿须待人乳哺或当入校者,乃收入于巢鸭分院。至于患肺痨病及一切慢性传染病之不能治愈者,则别设一区而收养之。如有死亡者,则以院费埋葬之。倘年在八岁至十六岁,以无父兄与他族之教养,致有恶化之虞,经警察署长或区长之介绍,直收入于井之头学校。又有同此年岁,虽有父兄亲族而不能矫正其恶习者,其父兄亲族自愿送至本院,亦收入此校。此校之毕业生,现有在帝国大学为极有名誉之人者。其感化力,不可谓不至矣。”然后,丁氏一行参观了整个养育院,先到药剂室,接着去诊病室,之后到了镜检室。在那里,适遇医长在研究细菌,让他们在显微镜下观察“癞病、百斯笃、肺结核各种细菌”,因此停留了较长的时间。他们又参观了各病室、男女健康工作室,了解了收治患者以及收容客民工作的情况,被告知收容人员的手工制品所得之利益,一半作为养育院经费,一半归个人所有。
他们还参观了食堂、浴室、药汤场、洗面场、被服库、避病室、癞病患者浴室、尸室、洗濯场、消毒所、家庭教室。总的印象是,各种设施和规章“莫不井然备具,使一切无告之穷民,皆有所托足,其立法可谓善矣”。最后他们回到院长室,询问了养育院经费开支、人员编制和管理情况。杉山基一一回答了询问,并用电话与该院的巢鸭分院取得了联系,介绍丁氏前往分院参观。分院位于东京府巢鸭九百八十番地,系宏文书院旧址,实际上为一座孤儿院。
参观完分院,日已西落,丁氏告别管理人员返回寓所,之后赴驻日公使胡馨吾招待宴。晚宴来宾共8人,除丁氏2人外,还有“罗君叔蕴(罗振玉)、范君伯仁,来考察农学者;章君雪飘、王君铭远,来考察工学者;谢君石钦、孙君澍南,来考察财政者”。宴席上,他们讨论了汉字的简化和字母化等问题,席散后又参观了公使馆豪华大书房及藏书楼。
第二天,丁福保又偕俞伯铭前往本乡富士町,访问了与盛宣怀相识的医学博士青山胤通。丁氏递交了公使介绍书及盛宣怀的信后,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交谈。丁福保就其关心的汉药研究和传染病医治问题请教了青山博士:“余因问:现在贵国研究西医既取法于德国,未识亦尝研究汉药否?博士云:今帝国大学亦有此种学说,但研究之汉药,皆散见于各报,实无专门之书也。又问:肺结核病,贵国近有新发明之治法否?博士云:此病全在卫生上注意,并无新法可治。又问:虎列拉、百斯笃等病,有特效之新法否?博士亦云无有也。”在谈话结束后,青山博士给丁福保写了介绍信,介绍他们去东京帝大的医科大学访问。
在医科大学向事务所递交了介绍信,有干事员将他们引至病理学教室,与医学博士二村领次郎教授相见。二村教授毕业于德国医科大学,归国后在此就职。在二村陪同下,他们参观了标本室,在那里见到玻璃橱中陈列有各种骨学标本,包括“日本成人全身骨骼百五十余具,小儿骨骼四十余具,暇夷种人头骨及全身骨骼百六十余具,还有德国、印度虾夷种人头骨及全身骨骼百五十余具。别有敷置于各处之头骨百余具,骨盘三十余具,每具悬一牌以表其名”。二村教授告诉他们:“标本室之骨骼,此为最多,不仅供试验医学之用,即人种问题亦可借资参考耳。”他们观察了各种胎儿及初生儿标本、胎生学模型、解剖学模型、比较解剖学标本、蜡制人体模型、韧带学标本、内脏标本、五官标本、脉管学标本、神经学标本和局部解剖学标本等医学研究与教学用标本及模型。丁福保认为,其种类之丰富,“可谓博大宏富,令人叹观止矣”。此外还见到各种病理标本,如循环器官病理标本、呼吸器官病理标本、消化器官病理标本、泌尿器官病理标本、肿疡标本、脑脊髓病理标本各一二百种,均分门别类,贮于瓶中,以供观察参考。
他们又到了尸体室,此室放置初死未经解剖之尸体。他们见到室中有闭锁着的尸柜三具,其旁有各种应用药物及自来水管等,尸体需首先进行消毒,然后才能解剖。二村教授告诉他们:“二柜已贮酒精,浸尸身于其中,今日下午一时解剖。”他们还入显微镜实验室参观,见桌上陈列有以备动物试验用的玻璃瓶装药物及各种小动物。二村称:“现因酷暑,不能实验多尸,故显微镜与各器械皆藏于他所焉。”
下午1点钟,丁福保二人准时到达病理解剖室,现场观看了尸体解剖的全过程。丁氏对当时的场面和医生对两具尸体实施解剖的过程有详细的描述:“下午一时,至病理解剖室。室甚广,旁列阶级,层叠而上,阶前隔以木屏,高约三尺许,系解剖时任学生等凭倚参观者。屋顶铺以玻璃,以透光线。下有二尺余高、六尺余长之平案二张。中间为洗涤水槽,通以自来水管。其一案之上已有男尸一具,年约五十,系鼻咽头肿疡病。少顷,又舁一女尸至,别置于一案上,年约十五六,系水肿病。室内先有医士数人,共观病时诊断书,书皆德文。旋见二医士各执小刀,先剖男尸,即于胸前割一正中线,然后用箝箝开肋骨,将心、肺、肝、胃、横膈膜、大小肠、肾脏、睾丸等,悉数取出。各医士互相观察,均执笔记述甚详。亦有各带玻璃瓶,割取脏腑小片,以便携归研究者。其后解剖女尸,其次第亦与男尸相同,唯所见心脏,其大几加三倍,肾脏之中,碎如蜂窝,组织内蓄水甚多,腹中蓄水亦不少。解剖迄,将尸装入木箱,闻即舁往火葬场焚化云。”丁福保还参观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认真考察了解剖室、X射线室、外科及内科诊察室以及镜检室,了解了医院工作的各个环节。
六月十二日,丁福保等访问了位于赤阪区青山南町五丁目的青山病院和帝国脑病院,副院长田泽秀田郎接待了他们。青山病院为医学博士斋藤纪一创立的私立医院,帝国脑病院则是斋藤负责创建的公立医院,两院院长均由斋藤博士担任。青山病院为专收容精神病患者的精神病医院,脑病院为脑病、神经系病、脊髓病等患者的专科医院。青山病院和帝国脑病院所在,空气清新,树木繁茂,景色宜人,环境幽静,实为精神病和脑病患者疗养之最佳地。当时两院收容患者共300余人,工作人员也在300人以上,医员、药剂师、会计、事务员、看护人等,各司其职,院内秩序井然。他们参观了诊察室、电气治疗室、病理研究室、监督室、医局、病房、浴室、盥洗室、运动场等不同场所和设施。他认真了解医院工作的各个环节,连运动器械、饮水设备、电器设备、避雷防火设施,乃至盥洗室、厕所,都成为考察的对象。他们调查的结果是:“青山病院对于精神病患者之设备,尚可谓其不完全乎哉!”而“帝国脑病院确为医学上之模范的建筑,非他种之病院所可比。”
当天,丁福保等还参观了胃肠病院,长与称吉院长接待了他们。长与称吉博士早年留学欧洲,专治胃肠学,回国后创立该病院及消化学会。在这里丁氏观察了医院诊治患者的情况,还见到了各种胃癌标本。回国后,丁氏将长与博士的著作译成中文出版,即《胃肠养生法》。
六月十三日,为获取医学信息,丁福保至上野公园帝国图书馆,广泛收集各种医学资料,还特别搜集了中医和日本汉医的资料。
六月十四日,他访问了世界著名的细菌学与传染病学家北里柴三郎主持的传染病研究所。该所创建于明治二十五年(1892),初在芝区爱宕町,后于明治三十八年迁白金台町。丁福保前往参观时,正值北里柴三郎赴德国访问未回,所以由事务员接待。该所有研究人员30余人,研究的项目包括“预防法及治法与预防消毒,治疗材料之检查,血清与细菌学品之制造,痘苗之制造等”。该所是在世界上第二个建立的传染病研究所,在细菌学、免疫学和传染病方面保持着世界领先水平。北里柴三郎是破伤风血清疗法的发明者和鼠疫杆菌的发现者之一,而痢疾杆菌则是志贺洁在1897年于该所首次发现的。
丁福保参观了该所的各个部门与主要设施,包括标本室、培养基制造室、控血室、机关室、讲习室、冷藏室、消毒室、医务室、病房、食堂等,看到了一些先进的仪器、设备,了解到许多最新的研究成果。在标本室,他见到玻璃瓶中有酒渍黄蛇、绿蛇数种。事务员称:“此为饭匙蛇,性甚毒,人被咬者,无药可救。后经北里柴三郎取蛇身中一种毒质,射入人身,可保无恙。”他见到各种血清,如“破伤风血清、赤痢血清、虎列拉血清、饭匙蛇血清、连锁状球菌血清等”,也见到了“丹毒治疗液、肠窒扶斯预防液、虎列拉预防液等”新药物。在这里丁福保还得到了志贺洁所著《传染病论》一书,见书中论赤痢颇详,回国后译成《赤痢新论》。
此后几天,丁福保购置了大量医学图书资料。六月十九日他们离开东京乘车前往神户。六月二十一日又乘汽车赴此次考察的最后一处目的地——冈山,对冈山的孤儿院做了详细调查。当天参观、考查工作完成后,他给盛宣怀写信汇报考察结果。该信主要内容如下:“日前肃上一书,述东京养育院大略,想已入览矣。昨早自东京乘汽车,凡一日夜而达冈山,约行一千三百余里。冈山有孤儿院三处,曰冈山孤儿院,曰菩萨会孤儿院,曰备作惠济会(会内有感化院,有育儿院,有保护院)。其规模虽不及东京养育院,而其建筑之朴素,颇可取法。其修理之细密,办事之认真,教诲者对于被教者,循循然和蔼可亲,如父兄之对于子弟,皆不亚于东京也。以上三处之详细章程,俟回国后呈上,以备选择。又日本图书馆……其规则颇详密,故于调查医学、养育院之外,亦尝留意及之,其馆章拟缓日译呈。”
六月二十四日丁福保抵长崎,结束了他在日本的访问活动,下午4时乘船返上海。
访日期间,丁福保不辞辛苦,紧张工作,在众多朋友的热情帮助下,圆满完成了考察任务。对此,他本人深有感触地说:“余之调查医院、养育院、孤儿院、图书馆,或奔驰数十里至千叶,或奔驰数百里而赴冈山,或朝入上野,暮出日比谷,溽暑逼人,流汗湿衣,而同行为余翻译者,未有倦色也。此外如购买药品、书籍以及种种杂物,凡千余金。暴烈日中者约二周,同行者又尽力为之。”对于被访机构的日本学者和工作人员的热情接待和热心帮助,丁氏更为感慨。他为此在《畴隐居士学术史》中特设“往游日本记”一章,并以如下一段文字作为结语:“参观帝国医科大学时,有导余入解剖标本室者,指示此为某某脏,某某骨,某月之胎,某月之婴孩,历一二时而不厌。余疑导观者为干事员,后出名片视之,则医学博士二村领次郎君也。后有导余入病理标本室者,指示孰为卒中之脑,孰为结核之肺,孰为肿大或缩小之肝脾,孰为窒扶斯之肠,孰为肥大或有瓣膜病之心脏,亦历二小时而不厌。又入外科室、病理解剖室、内外科病室等,导观者之勤恳,皆与二村博士无少异。如是者凡二日,犹未能毕事也。参观传染病研究所,各种细菌之标本,传染病之预防液及血清,无不备具。凡消毒冷藏室、镜检室、接种试验动物室等,不下数十处,导观者皆一一为余指示说明,历四小时而不倦。参观长与博士胃肠病院,凡肠病上外科手术取出之标本,及种种之新式器具,病人每日之食单,无不一一罗列而详说之。参观青山脑病院、顺天堂医院等,导观者之亲切,皆与二村博士相伯仲。会客处则以此二处为最,其华丽,几与吾国公使馆相埒。参观东京养育院及巢鸭分院,导观者之热心,又过于医院。问答四小时之久,尚无丝毫之倦容也。余木强不解酬应之事,故详记之,以志余愧。”
丁氏的考察活动,在当时引起了医学界和媒体的广泛关注,产生了很大的反响。《医学卫生报》在当年五月出版的第十期以“江督派员考察日本医学”为题对其进行了专门报道:“四月十八日,无锡丁君福保、俞君鼎勋,奉江督札开,略谓为札派事,照得世界文明愈进,医学之发明愈精,所有户口之增殖,种族之强盛,人民生命之健康,皆唯医学是赖。查有无锡丁生福保、俞生鼎勋,于中西医学,极有研究,堪特派为官派考察日本医学专员。凡日本之各科医学,及明治初年改革医学之阶级,与日人所用录用之中药,以及一切医学堂、医院之规则课程,均应一一调查,为吾国振兴医学之助。除咨行外,合行札派。札到该生等即便遵照办理云。当隋大业四年,日本遣唐僧惠斋、惠光及医师福因、惠日等,留学我国习医术,至唐武德六年,始归国,前后十六年。此事在《日本书记》,言之甚详,为日本留学外邦习医术之始……千年以来,日人承用皇汉医术,未尝或改。乾隆间始有荷兰医之输入,降及明治,乃竞尚独逸医学,而汉方医之势力,直持续至明治二十四、五年,改革不可谓不难。今江督特派员调查一切,意欲以日本医学改革之成绩,为吾国欲行医学改革之模范,意甚盛也。盖日本医学之历史,与吾国最相近云。”
丁福保考察归国后,《申报》以“考察日本医学专员回沪”为题及时进行了报道:“南洋考取最优等医师丁福保、优等医士俞鼎勋,奉前江督端午帅,派赴日本,为考察医学专员。昨已回沪。闻此次在日本,考察极为详细。著有日记一册,内有帝国医科大学、青山脑病院、胃肠病院、顺天堂医院、传染病研究所等各种章程。凡各种医学堂办法及建筑法,言之甚详,足为吾国取法。又闻购买医学书至七八百元之多,为医界从来未有之盛举,未始非吾国医学改良之起点也。”
此次考察,使丁福保目睹了日本医学改革的成果,了解了日本医学与医疗技术发展的情况。回国后,他撰写了《日本医学记》,对当时日本医学教育与医疗机构的情况做了专门介绍。这次考察对他触动很大,他进一步认识到改良中国医学必需借鉴日本的经验,“假道日本较欧美为便”。他认为中国古代医学在生理解剖、诊断、药物等方面,受阴阳五行学说的影响,“谬种流传,以迄今日,不能生人而适以杀人”。这种看法显然过于偏激,但确是他主张全面引进和借鉴西方近代医学成果的主要动因。丁福保行医时,积极采用近代西方医学的诊断方法,运用理化检查,以及X光、显微镜等器械,以确诊病因,对症下药。他先后在上海创办医院、疗养院,并设医学书局,翻译、刊行医书。1910年,他创办了《中西医学报》,并设中西医学研究会,有数百人入会,以研究、交流中西医学,振兴我国医学为宗旨。编译、出版日文西医书也成为他一生长期从事的工作,通过这种方式,向我国医界介绍了系统的西医知识,对西医学在我国传播做出了重大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