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时期的《本草》

五、隋唐时期的《本草》

开皇九年(589)隋文帝灭陈统一南北,仁寿四年(604)文帝为太子杨广(炀帝)所杀。炀帝维持了短暂的荣华后于618年在江都被李渊(唐高祖)推翻。李渊称帝,为300年的唐代奠定了基础。

隋统一南北后,仅统治了30余年。但在这期间,隋废除封建制建立以郡县制为基础的中央集权制。又创立科举制,广泛录用真才实学者,实行了许多给后世带来巨大影响的重要改革。南北朝时期的文化遗产得到很好整理,进而被唐代继承。

医学方面,炀帝敕撰的《四海类聚方》2600卷是中国最浩瀚的方书。此外还有《四海类聚单要方》300卷,及大业年间(605—616)诸葛颖所撰《淮南王食经并目》165卷。颖在炀帝即位后曾任著作郎,因此,《淮南王食经并目》也可看作是敕撰。毋庸置疑,上述图书都汇聚了六朝时期的经验方。大业六年(610)巢元方奉旨撰写的《病源候论》也是如此。这些六朝的遗方和医说,后被收录入唐宋诸书,广泛流传于后世。另外在医经方面,金元起第一个为《素问》作注,杨上善则写成《内经太素》《黄帝内经明堂类成》。这二人也被认为是隋人,但有关他们的传记存有异说。大体来说,从这个时期开始,对医经的关心得到提高,后被初唐的杨玄操和盛唐的王冰等继承。

药书方面,据《隋书·经籍志》《唐书·艺文志》可知,当时出现了许多著作,其中有随费、秦承祖、王季璞、谈道术、赵赞、蔡英、徐大山等诸家本草,还有关于音义、采药、栽植、药图、药目等的大批专著。《雷公炮炙论》的著者雷图示是刘宋时期人,但《药性论》确为隋唐时期的甄立言所著。当时最主要的本草是《集注本草》,后有唐初出现的《新修本草》取而代之。

《新修本草》是中国最早的敕撰本草。在此之前的《集注本草》为陶弘景私撰。弘景的见闻所及限于江南,而到了唐代,一方面全国统一,另一方面与外国的交通联络也很发达,弘景的《集注本草》已不能满足当时所需。显庆二年(657)右监门府长史苏敬等人上疏请求增补删改。当时命苏敬等22位儒官、医官承担此任,下令于天下征集药物,参照诸本编撰而成《新修本草》。此书正文20卷,药图25卷,图经7卷,目录各1卷,共55卷。于显庆四年正月完成,进奉于高宗。

《新修本草》正文20卷并非重新编撰,只是给《集注本草》加上新注和新药,药品分类和次序虽做了若干改动,但《集注本草》的旧文则原封不动地保留。这种编纂方式成为先例,直到《证类本草》都沿用之。

新注主要是有关起源之说。编书主旨在于修正弘景之谬误,所以,到处都有对弘景谬说的反驳,大都是短文。这些反映当时实情的资料极为重要。新药有114种,《本经》品367种,《别录》品369种,共计850种。新药中尤其值得重视的是其中有许多外来品种,如紫矿骐驎竭、胡桐泪、阿魏、蓖麻子、龙脑、苏方木、诃黎勒、胡椒、无食子、底野迦、沙糖、薄荷等。(https://www.daowen.com)

此书在中国早已散佚,而日本有10卷古抄本幸存。原书大概在奈良时期传入日本,延历六年(787)取代《集注本草》成为典药寮的教科书,以后整个平安朝时代都是使用此书。江户时期发现的是佚本。有关发现和誊写的经纬,中尾万三博士以及森鹿三博士有详细考证,根据他们的考证,可以分成以下三种:①卷十五,天保三年狩谷棭斋在京都传录古抄本而成。②卷四、五、十二、十七、十九,共5卷,天保五年尾藩的浅井紫山派遣塚原修节去京都仁和寺传录而成。③卷十三、十四、十八、二十,共4卷,天保十三年小岛宝素在京都传录而成。

以上诸本很快就由好事者传抄,清代武官傅云龙曾觅得其中之一,题为《纂喜庐丛书》之二影印出版。另外①、②的原本,曾由本草图书发行会影印出版。

英国的斯坦因、法国的伯希和、中国的李盛铎等人从敦煌发现古抄断简,从而得见旧本之本来面貌。拙著《重辑新修本草》根据这些资料复原,大体上恢复了显庆本的旧貌。

距显庆80年后的开元二十七年(739),陈藏器著《本草拾遗》修正《新修本草》之误,同时增补了许多药物。接着,天宝年间(742—755),玄宗敕命编成《天宝单方药图》,据说仅有一卷流传至宋代。

此外,为医家实用,当时还出现了节录要妙便于记诵的歌诀。例如,王方庆《药性要诀》、江承宗《删繁药咏》、杨损之《删繁本草》、萧炳《四声本草》、杜善方《本草性事类》、后蜀张文懿《本草括要诗》等,都属此类。鉴于集录外来药物的则有郑虔《胡本草》、李珣《海药本草》、无名氏《南海药谱》等,但都已失传,仅有一部分内容被《证类本草》所引用。

南北朝时期流行的食疗在唐代也很兴盛。《千金要方》的《食治》篇里,除有关食疗的序论之外,还记有果、菜、米、谷、鸟、兽等的效用。又孙思邈的门人孟诜曾著《补养方》,张鼎增订《补养方》改名为《食疗本草》。以上这些和昝殷《食医心鉴》、后唐陈士良《食性本草》一起,被引入宋代的本草。类似的书在《唐书·艺文志》和《经籍志》中还载录有《竺暄食经》《赵武四时食法》《虑仁宗食经》《阳毕膳夫经手录》《严龟食法》等。另外《医心方》引用的《七卷食经》大概是《日本国见在书目录》中的《新撰食经七》,也可推定为唐代之书。

总之,隋唐《本草》大体上沿自前代。唐初编纂的《新修本草》,在宋初出现《开宝本草》,以前的近300余年中,一直占据《本草》的首位。其不同于《集注本草》之处是:由于开通了西方陆路、南方海路的交通,增加了许多外来药物,有关产地形状、品质等药物的基本问题成为重要课题,苏敬、陈藏器都很重视这一点,《新修本草》的药图和《天宝单方药图》等大概即是基于同样趣旨编成。因此可以说,隋唐时期本草的特点在于药品得到了增补,增强了博物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