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结

四、小结

经过简要地回顾不同地域的针灸诊疗方法,发现因于他们选择的经典文本的来源不同,从而发展出了不同的针灸临床辨证思路与治疗方法,然而他们却都将自己标榜为“真正的”针灸。日本的针灸医生认为他们继承的是汉代的针灸正脉,并且发展出了腹部打针法与管针法等独具特点的针灸方法;法国的苏理学派的针灸理论主要基于明代针刺手法,注重针刺调整气机与阴阳的平衡;英国华思礼的“五行针灸”体系则以“素体因素”为主要诊查对象,其理论来源于《黄帝内经》。可见,全球范围内,古典针灸理论与技法都源于中医学的传统,但是分别走向不同的临床方向。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国针灸在欧洲、日本经历了数百年的传播与变迁,形成了各自不同的流派,如今又以所谓“正宗”“传统”的中国针灸回到中国。形成反差的是,此类被称为“正宗”中国针灸的技术,对于中国医生而言却较为陌生,更多的像是外来的技术,这是一种有趣的现象。海外的“中国针灸”还属于中国吗?还是属于各地地域的技术?无论如何,针灸作为越来越国际化的学问与技术,交流与互融是一个不变的方向。

(吴章著,张树剑译,《中华医史杂志》,2017年第47卷第3期)

【注释】

[1]马王堆出土医学著作的撰写年代一般公认是在先秦,但不能上溯到春秋时代。

[2]关于《素问》与《灵枢》的成书年代有多种说法,本文立足于两书均成书于西汉末年至东汉前期,但所收内容有远近之分。参见廖育群《今本〈黄帝内经〉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1988年第4期,第367页。

[3]例如:图示,燔陈刍若陈薪,令病者背火灸之,两人为靡其尻图示已”(《五十二病方》,第180行)。

[4]《汉书·艺文志》“经方类”所载各种古医方中有“十一病方”“十二病方”(两种)及“十六病方”(两种)。

[5]《脉法》:“用砭启脉者必如式。壅肿有脓,则称其小大而□□之。”按:以下言砭石与痈肿之大小不符的几种情况。

[6]《素问·五脏别论》:“恶于针石者,不可与言至巧。”又《素问·移精变气论》:“毒药治其内,针石治其外”等。

[7]《素问·异法方宜论》:“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其病挛痺,其治宜微针。”

[8]《灵枢·九针十二原》:“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灵枢·官针》:“病为大脓者,取以铍针。”

[9]《素问·病能论》:“有病颈痈者,或石治之,或针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

[10]《素问·异法方宜论》言:“砭石者,亦从东方来。”“九针者,亦从南方来。”又《山海经·东山经》亦记载:“高氏之山,其下多箴石。”

[11]《史记·扁鹊传》所载刺法已有“取外三阳五会”之说,显然是指一定的经脉俞穴而言。另外,《足臂十一脉灸经》所言灸某脉可治某病,亦是典型的依赖经脉理论的灸法。

[12]不仅针灸疗法如此,其他诸如诊法、用药中亦可见这些学说的影响。参见廖育群,《汉以前脉法发展演变之源流》,《中华医史杂志》,1990年第4期,第193页。

[13]《阴阳》的“手三阳脉”分别被称为“肩脉”“耳脉”和“齿脉”,似可视为原始经脉名称的残留迹象。

[14]补泻手法有多种,例如在《灵枢》中有“深刺为泄,浅刺为补”;“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终始”);“徐内而疾出”为泻,“疾内而徐出”为补(“小针解”),在《素问》中有“吸则内针,呼尽乃去”为泻,“呼尽内针,候吸引针”为补(“离合真邪论”);“左手开针空”为泻,“左手闭针空”为补(“刺志论”)等多种方法。

[15]《灵枢·背腧》:“以火补者,毋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者,疾吹其火。”

[16]《素问·病能论》:“度者,得其病处,以四时度之也。”按:“度”是指古医书《揆度》。另外,西晋王叔和《脉经》中引古医书《四时经》,亦属同类著作。

[17]《素问·四气调神大论》:“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

[18]《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冬伤于寒,春必温病;春伤于风,夏生飧泄;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

[19]见于《素问》的《诊要经终论》《通评虚实论》《四时刺逆从论》《水热穴论》;《灵枢》的《本输》《四时气》《阴阳系日月》《寒热病》《官针》《顺气一日分为四时》。(https://www.daowen.com)

[20]例如:春本应配属“筋”,而在含有长夏一季的《素问·四时刺逆从论》中却配属的是属“火”的脉。

[21]见于《难经·七十四难》。但《七十四难》以“经言”起句,可见这段文字是引自其他医学著作,时间应早于《难经》。

[22]《素问·四时刺逆从论》:“春气在经脉,夏气在络脉,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中。”

[23]马王堆医书未见与五行说有任何联系;《素问》的针灸内容只涉及五脏;《灵枢》亦只能见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凡刺有五,以应五藏”等极少数附会之言。

[24]“五俞穴”是指位于膝、肘关节以下的一些重要俞穴。由肢端向心排列,分别称为井、荥、俞(输)、经、合。

[25]例如“输主体重节痛”,乃是因为输在阴经中属土,在五行配属中为脾、主肌肉,故可治疗体重节痛。

[26]《难经·六十三难》:“十变言:五脏六腑荥合皆以井为始。”《六十四难》曰:“十变又言:阴井木、阳井金,阴荥火、阳荥水……”

[27]因此书不避汉殇帝名讳,故被认为成于东汉延平(106)以前,但其内容又晚于《素问》《灵枢》。参见黄龙祥,《黄帝明堂经辑校》,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1987年,第241页。

[28]《素问》与《灵枢》中言及俞穴数目时,多称“三百六十五”,以附会一年之天数。实际举出的穴位名称则仅有160个左右,而《明堂孔穴针灸治要》记载穴名为349个。以上统计数字引自南京中医学院主编《针灸学讲义》,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64年,第12页。

[29]《素问》及《灵枢》中许多俞穴只有部位而无名称,例如三节之旁、喉中、腰尻交、舌下脉、眉头等。而在《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中则全部有名称,且对俞穴部位有所说明,例如《灵枢》所言“三节之旁”已具体为:“肺俞,在第三椎下两傍各一寸五分”。

[30]《素问·血气形志》:“凡治病必先去其血。”又如《刺疟篇》有“刺太阴横脉出血,刺跗上动脉,刺十指间出血,刺舌下两脉出血,两眉间出血,郄中出血,针绝骨出血”等。

[31]《灵枢·经水》提到针刺深度,最深不超过“六分”,两臂各经脉“皆无过二分”。但常常规定针刺次数,如《素问·通评虚实论》:“刺手太阴傍三痏,与缨脉各二。”“上踝五寸刺三针。”甚至有“以月死生为数,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缪刺论》)等附会术数之说,但均说明当时不重深度,而是靠在某一经或某一部位的针刺次数调节刺激量。

[32]《素问·水热穴论》《灵枢·热病》,但两者所取部位不同,前者取头和胸、背,后者取头和两手。

[33]现代为针灸学所下的定义是:“应用针刺艾灸的方法,通过经络输穴,以调整脏腑气血的功能,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引自南京中医学院主编《针灸学讲义·绪言》。

[34]依次见于《灵枢》中的《痈疽》《四时气》《寒热》《刺节真邪》《九针十二原》《厥病》《上膈》《四时气》各篇。

[35]廖育群,《古代解剖知识在中医理论建立中的地位与作用》,《自然科学史研究》,1987年第3期,第244页。

[36]《素问·汤液醪醴论》,按:“火”字在《素问》中写作“必”,于义不通,故有人认为应是“火”字之误,极为有理。参见李伯聪,《扁鹊和扁鹊学派研究》,陕西科学技术出版社,1990年,第199页。“火齐”一词屡见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其性质及与“毒药”的区别可参见廖育群,《汉以前内服药剂型的演变及“汤液”研究》,《自然科学史研究》,1990年第2期,第178页。

[37]顺势疗法,如果给健康人使用某种药物可以产生和某病类似的症状,则给予该病患者少量该药的一种疗法。

[38]解剖医学表明,足外踝后侧有外踝支动脉走行,不过它被筋膜等所包裹,不易被指触到。

[39]王勇、黄龙祥的研究起点为2003年11月经穴定位国际标准项目启动时。当时,中、日、韩三国专家在92个经穴定位上存在分歧。《WHO経穴部位国際標準化の経緯と今後》一文总结的中日的定位差异经穴数为64个,遗漏了地机、和髎、肘髎、浮郄,多出了箕门。实际上,中日对箕门的定位一致,但均比WHO定位低4寸,未见相关依据的研究及报道。

[40]《WHO経穴部位国際標準化の経緯と今後》一文只提到了心包经和脾经的变化,遗漏了肺经的变化。

[41]2009年2月中国向ISO申请设立以制定中医学规格为目的的专门委员会,2010年6月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42]WHO采用“传统医疗”(TRM:Traditional Medicine)的说法。

[43]菅沼周圭的《针灸则》在中国出版时,作者与书名写作“摄都管周桂《针灸学纲要》”,但学术界一般认同“菅沼周圭《针灸则》”的说法,所以正文与参考文献的表述有所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