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气大司天理论的提出和发展

三、六气大司天理论的提出和发展

六气大司天理论最先由明末清初痘科医家费启泰提出,不过费启泰称为“大运”,后来清代医家王丙称之为“大气”,到清代医家陆懋修时才更名为“六气大司天”。前人研究指出,六气大司天理论的提出源自明代薛应旂、黄宗羲等人在探讨历史纪年时对甲子的讨论,医家受此启发而探索甲子之间的运气规律。

费启泰(1590—1677)为明末清初医家,年轻时因科举不中而钻研家藏医书,尤其注意痘疹科。他在临床上注意到不同甲子痘疹特点和治疗用药的不同,并由此首先提出了“大运”之说。费启泰以一个甲子为基本单元,以360年为周期,逐甲子之“大运”按照三阴三阳的次序排列。费氏云,天启甲子之前,“痘多气虚”,治疗宜用魏直温补保元之法,而自天启甲子之后,“血热者渐多”,宜用凉解,“间有宜温补者,不过百中一二而已”。费氏由此提出,“天以阴阳而运六气,运有小大,小则逐岁而更,大则六十年而易”,认为不同甲子之间也存在运气的变化,且变化的规律与逐年之岁气相同。基于这种“大运”之说,费氏认为宋明时期著名医家用药特点的不同,如钱乙主清解,魏直主温补保元,陈文中主燥实固本,李杲以保脾为主,刘完素以滋阴为重,张从正以荡涤为先,这都是所值大运使然,而非医家用药偏僻。

在费启泰“大运”说的基础上,清代医家王丙(1733—1803)援引《黄帝内经》关于30年为一纪、60年为一周的说法,提出以360年为一大运,60年为一大气,3 600年为一大周,将费氏之“大运”更名为“大气”,说明“大气”的循环周期,补充完善了费启泰的“大运”说。六气大司天理论的理论模式至此已经清楚地呈现出来。王丙自述道:“愚尝思之,《内经》云: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凡三十岁而为一纪,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可见矣。今宗斯训,扩而大之。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大运,六十年为一大气。五运六气迭乘,满三千六百年为一大周。”显然他并没有考虑与皇极经世的大运接轨,也未真的在大周的基础上展开六气,而仍采用费启泰的三阴三阳模式。(https://www.daowen.com)

王丙之说显然受费启泰的影响(未明说),主要内容抄自费启泰,并在关于对圣散子方的争论下展开相关叙述:“坡公圣散子方,盛称功效,庞安时著总病论,列入寒疫之下。王肯堂以活字板印二百部,而序中言后人用此者,杀人如麻,若有憾于安常者。”认为,历史上圣散子方有时活人无数,有时杀人无数,是由于所值“大气”不同。推而广之,历代著名医家如刘完素、张元素、李杲、朱震亨、张介宾、吴有性、周扬俊、费启泰等用药寒温不同,也是所值“大气”不同的缘故。进而王丙一一分析了历代医家用药寒温的特点与所值“大气”相符的关系,为其“大气”之说做了较系统的阐述。

清代医家陆懋修(1815—1887)直接继承了王丙之说,撰写专文《六气大司天》上、下篇将六气大司天理论做了进一步发挥。其《六气大司天》上、下篇对六气大司天理论阐述详尽,堪称层次清晰、论述严密而成系统的专门性医学论文,使得六气大司天理论成为系统的学说。陆懋修对六气大司天理论的进一步阐发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陆氏在专文中将“大气”更名为“六气大司天”,引入王肯堂三元说杂于其中(未引三元之用),以六气大司天更系统地解释了历代医家用药的寒温变化。其次,陆氏在王丙所列“大气”的基础上,参考薛方山《甲子会纪》和陈榕门《甲子纪元》,编制了起于黄帝甲子、包含77个甲子的连续的三元甲子大司天表。再次,陆氏承袭王丙以“大气”解释医家用药特点的做法,又增加新的例证,并具体地将众多医家一一对应到所处甲子的大司天,详细阐述医家用药特点和大司天的对应关系。相比于元会运世说和三元运气说,费启泰、王丙、陆懋修对于六气大司天理论的阐发更为充分,使得六气大司天理论在解释历代医家学说上有更大的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