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对青蒿的引进及鉴定——综观中日本草学之青蒿与黄花蒿
2015年12月,屠呦呦被授予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以表彰其在研制抗疟疾药方面做出的贡献,也使得抗疟疾药中的青蒿素(artemisinin)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青蒿素”是从中文名为“黄花蒿”(Artemisia.annua L.,日文名“粪人参”kusoninjin)的植物中发现的,这种含青蒿素的黄花蒿实际上是《肘后方》和《本草纲目》中记载的“青蒿”,中日两国都有长久的研究历史。有研究称日本人错将“青蒿”与“黄花蒿”弄混,后又将黄花蒿的近缘种Artemisia apiacea Hance(日文名“河原人参”kawaraninjin)错认为青蒿。
考虑到这一点,从1985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开始,药用“青蒿”即被视为黄花蒿A.annua L.的一种。然而植物分类学中A.apiacea、A.annua仍被分别当作青蒿和黄花蒿的学名继续使用。论述时如果只说“青蒿”,不标拉丁名,便无法判断究竟是何种类。若不了解药用青蒿即植物分类学黄花蒿这一事实,很容易将药用青蒿叫作A.apiacea。本文对两种植物都附上拉丁名标记,以示区别。此外,下文将要提到青蒿名的认定问题,我们认为应该使用A.carvifolia Buch.-Ham.ex Roxb.,而非A.apiacea。(https://www.daowen.com)
中国国内青蒿历史研究普遍认为饭沼慾斋(Yokusai IINUMA)在《草木图说》中错将青蒿的拉丁名定为Artemisia apiacea Hance。然而,英国外交官亨利·弗莱彻·汉斯(Henry Fletcher Hance)于1852年在香港用拉丁文发表时,首次使用A.apiacea来命名新物种。之后仅隔3年即日本安政三年(1856)的正月便有《草木图说》草部问世,时间间隔很短。到《草木图说》一书确认,可以发现条目名为Kawaraninjin(河原人参),汉语名为“青蒿”,拉丁名为Artemisia pontica,并非A.apiacea。kawaraninjin的下一条是朝雾草,之后便是kusoninjin(粪人参),汉语名为“黄花蒿”,拉丁名处标注“种名未详”。此外还有饭沼慾斋的《草木图说》亲笔手稿留存于世,在其“草之九”类目下,kawaraninjin的汉语名记为“青蒿”,荷兰语名记为Roomsche Alsem。很显然,从《草木图说》初版及亲笔手稿来看,青蒿与A.apiacea这一学名的对应关系并未得到确认。
如屠呦呦女士等人所说,明治时期以来的众多植物图鉴将Artemisia apiacea Hance与汉语名“青蒿”对应起来,其参考的文献实为大正二年(1913)出版的《增订草木图说》最终卷(第4辑),是牧野富太郎对《草木图说》再次进行校订的结果。由此可以推断,将“青蒿”与Artemisia apiacea Hance对应起来的时间应当早于19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