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地方官吏防治瘟疫对医学发展产生的影响
受国家的重视与引导,宋代地方官吏在为官任职和防治瘟疫的过程中,编撰医书之风盛行,成为推动医学发展的重要力量之一。有的地方官吏倾心于对某一医学理论的专门研究与实践,或对某一医书的校正与评注,或对某一疾病的长期观察与记录,或对某一药材、植物、花卉的介绍与应用,或广泛搜集与编撰民间验方等。范仲淹(989—1052)“愿为良医”的追求,陈衍(约1190—1257)“愚读书之暇,尝从事于医”的做法,代表了这一时期地方官吏对医学的普遍看法和“以仁存心”“济世利人”的态度。在宋代出现的1 000余部医学著作中,地方官吏撰写的著作大多结合了临床医学经验或心得体会,具有很强的实践性,为宋代医学“全面大发展”产生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主要表现为:一是极为重视医学,认为“医乃仁政”的思想符合国家统治;二是极为重视诸科疾病的防治,在医学基础理论、伤寒金匮、临床诊法、针灸推拿、医学本草、临证诸科、延年养生、医史医案等领域撰写了大量的著作,促进了疾病诊断学、药物学、方剂学和病案学的发展。
地方官吏编撰的医学著作,较著名的有广南西路转运使陈尧叟撰《陈氏集验方》1卷,监杭州钱塘酒税王衮撰《博济方》5卷,杭州知州苏轼撰《圣散子方》1卷、《灵苑方》20卷,沈括撰《沈存中良方》10卷,知永兴军司马光撰《医问》7篇,判河南府文彦博撰《药准》1卷,潭州司理参军刘元宾撰《神巧万全方》12卷,从政郎、沣州教授王执中撰《既效方》1卷、《针灸资生经》7卷,知虔州刘彝撰《虔州正俗方》1卷,黄州推官潘昌撰《黑龙膏方》1卷,成安大夫、惠州团练使张涣撰《小儿医方妙选》3卷,桐城县尉罗适撰《伤寒救俗方》1卷,徽猷阁直学士、知华州郭思撰《千金宝要》6卷,知信阳王寔撰《伤寒证治》3卷、《伤寒治要》1卷、《局方续添伤寒证治》1卷,忠州防御使赵士纡撰《九籥卫生方》3卷,太医局教授、成州团练使张锐撰《鸡峰备急方》30卷,知平江府李朝正撰《备急总效方》40卷,南康军知军李观民编《集效方》1卷,知处州钱竽编《海上名方》1卷,岳州平江县令吉㧑之撰《吉氏家传方》,承节郎、监饶州城南商税张松撰《究原方》5卷,朝请大夫、知兴化军张允蹈撰《外科保安要用方》3卷等。这些著作,“专为时疾、疟痢、吐泻、伤寒之类”,或专治瘴疟、喉痹、天花、肺痨、麻风等病,切于临床,简便实用,流传颇广。如黄州知州苏轼推广的“圣散子方”,黄州推官潘昌推广的“黑龙膏方”,就是地方官吏以医学知识防治疫病的典型案例。南宋洪适、杨倓、胡元质在江南东路太平州当涂(今安徽当涂)任职期间,先后刊刻了《洪氏集验方》《杨氏家藏方》《胡氏经效方》等方书,风靡江淮间,“今江淮间士大夫与夫医家多用此三书约证,以治疾无不取效”。
历任徽州、杭州府学教授及翰林学士的医学家许叔微,在《普济本事方序》中提出的“医之道大矣,可以养生,可以全身,可以尽年,可以利天下”的观点,为大多地方官吏所认同,而这种道德实践也完全符合儒家的规范和标准,因而得到政府的提倡。对于地方官吏来说,通过编撰医书达到“以救物为心”“而不求其报”,正是他们追求的“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个人情操和政治抱负。以至南宋陆游在《记悔》诗中发出这样的感慨:“我悔不学医,早读黄帝书。名方手自缉,上药如山储。”淳熙七年(1180)七月,陆游撰成《陆氏续集验方》2卷,刻于江西仓司民为心斋。这些医学著作一方面用于治疗各种疾病,另一方面又传播了国家正统医学知识,促进了社会前进和民俗的进化。清代石韫玉在《洪氏集验方序》中总结这一时期的变化时说:“宋祖宗之朝,君相以爱民为务,官设惠济局,以医药旋舍贫人,故士大夫亦多留心方书。如世所传《苏沈良方》,许学士《本事方》之类,盖一时风尚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