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术过程与材料
因为这不是一个新问题,所以没有详细介绍苏力其人、其文的必要。然而正如苏力在多年前一首书写春天的诗句中所说:“一切都是熟悉的/一切又都是初次相逢/一切都理解过/一切又都在重新解理之中”[2],因此对于这样一位影响乃至震撼了整个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中国法学界的学人来说,我们对于苏力的理解也许仅仅只能是在不断“重新解理之中”。苏力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面对着许多误解的褒扬和无情的批驳,但他长久以来却在时代的劲风中屹立不倒,不断用自己的文章和观点诠释着自己对于法治的诠释,解读着他原来写下的对于学术研究方法和进路的解读。苏力的每一篇文章都会给读者带来智识上的冲击,激发阅读的兴趣——在“知识”的种种悖论中挣扎的快感。苏力对于我们这些“善意的阅读者”来说是那样的熟悉,然而却又是那样的陌生,因此,关于苏力及其现象的种种解读与反思成为法学界一道别样的风景。[3]无可否认,这些分析中有些分析是很深刻和到位的,然而至少在我看来,很大一部分的分析并不深入也不全面,并没有从全方位多角度揭示出一个“鲜活的形象”,这是令人遗憾的。而且这些文章中大部分的考察对象是苏力在90年代末的“贡献”——《法治及其本土资源》和《送法下乡》两本书。对于后来苏力在翻译波斯纳、艾利克森等外国学者的经典著作中所提出的问题以及2004年出版的两本书《道路通向城市》和《也许正在发生》中的问题他/她们并没有做深入的分析和研究,没有出现什么具有洞见力的文章,这同样也是令人遗憾的。就2005年苏力最新发表的几篇论文看来,苏力的研究风格在保持原有特色的基础上,似乎又融入了几许“法律与文学”的元素[4],这是不是苏力为自己开辟的新的“学术富矿”?还是在新的形式下找寻另一轮自我诠释的出路?我们——就目前的形势看来——还仅仅只能猜测。因此本文的分析与展开并非试图找到什么确定的答案和结论,因为所谓的结论就是你不想再思考下去的地方(Matz语)。文章试图讨论的问题是:从1996年《法治及其本土资源》的面世到2004年《道路通向城市》和《也许正在发生》的完稿,甚至到更加晚近的“元杂剧”系列,苏力研究方式和研究的问题有没有发生变化?这种变化的基础和原因是什么?苏力在这个发展过程中是如何不断的通过自己的实践来解释他自己的?苏力为什么会引发这么多人的讨论和关注?为什么会出现“苏力现象”?什么是苏力的贡献?抑或苏力究竟贡献了什么?
要深入地研究一个学者,我们常常——并不必然——从他的学术著作开始,因此本文首先需要关注的是这样一个学术过程。本文将不仅仅局限于对于苏力某一本或几本著作的研究和讨论,它试图从一个动态的过程入手,在流动中发现苏力文章和研究方式的发生、发展进程,试图从更深刻的角度揭示苏力作品及其现象发生的背后原因。还是从苏力的作品入手,本文试图从苏力在文章中所表现的语言风格及其影响,进一步说明在这个时代为什么苏力会引起人们的兴趣,至少是关注。然后我们透过苏力的作品去猜测一下苏力真正想表达的——而不是表达的——是什么?会不会有人误解?为什么误解?进一步文章希望考察苏力的引证,从感官的角度发掘一下苏力是如何用行动来回敬无知者的误解和有知者的偏见,看看他说了之后都在做些什么?到底有没有兑现他的承诺?以上的分析,本文将试图用苏力自己的话和其所引证的论据加以支撑,因此基本——并不全部属于“苏力如是说”的语境。在上面的论证基础上,如果有人会认为这样的分析过于表达了笔者的一己之见,那么我将采取“如是说苏力”的论证方式,看看人家是如何看待苏力其人、其文的,去关注那些苏力的追随者和反对者是如何认识苏力现象的。用苏力自己的话说,要问问“那个脚趾头的感受”。(https://www.daowen.com)
如果本文上面的分析有一定的可信度,或者仅仅只是试图从一个另外的角度来解读“苏力现象”,试图采用的分析手段和暂时的结论基本正确,那么本文将进一步看看苏力对于中国法学的影响,回答什么是你——苏力的贡献?看看他在《世纪末的交待》中写下的种种有没有成为现实,或者仅仅只是《也许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