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中两性关系的调整

三、家族中两性关系的调整

我们现在回到家族,回到最“自然”的对外封闭类型的社会行动。从典型意义上说,原始家族共产主义的发展完全不同于前面[第一节末段]谈到的共产主义,后者尽管分了家,但却共负盈亏,而它的典型意义在于家族共产主义从内部的弱化,就是说,家族继续保持外表统一的前提下同时开始了对内封闭的过程。

最早对彻底的共产主义家族权威的实质侵蚀,并不是直接来自经济动机,而显然是由于男人对从属于男人权威的女人那种绝对的性权利要求的发展。这可能会导致一种高度疑难却又得到严格实施的性关系调整,特别是在其他方面的社会行动远不那么理性的情况下。确实,性权利有时会出现“共产主义”形式(一妻多夫),但就所有已知的情况来看,这种一妻多夫的权利仅仅构成了一种相对的共产主义:一定范围的男人(兄弟们或者男人之家的成员)由于共同得到一个女人而排他性共有。

无论在何处,我们都看不到家族内部存在不受调整的、任意的性乱行为,即使在同胞之间的性关系成为一种公认制度的地方也是如此,至少那种行为在任何地方都没有规范性基础。恰恰相反,一个存在共产主义财产所有权的家族,会完全彻底地清除任何共产主义的性自由。这样一个家族的[年轻]成员能够适应这一点,因为他们彼此的性吸引力已经由于共同成长而变得非常淡漠。接下来的规范性精心安排则显然是为了防止嫉妒心发作,以保证休戚与共和家庭内部的和平。即使家族成员由于和异族氏族通婚而属于不同的氏族,因而能够自由发生性关系,他(她)们也必须相互回避,因为异族家族通婚比异族氏族通婚更古老,且会继续与之并存。对异族通婚进行调整,大概始见于由于分家而产生的家族之间和氏族之间的交换安排。总之,近亲之间的性关系是不被赞同的,尽管按照族规这一点可能会得到允许(比如母系异族通婚规则下的父系近亲发生性关系)。作为一种制度,氏族成员之间以及亲戚之间通婚,一般仅限于社会上的望族,尤其是王室,其目的在于保存经济资源,大概也是为了避免觊觎王位者之间的争斗,最后,还有一个保持血统纯正的目的。因此,这种婚姻是个次要现象。(https://www.daowen.com)

一般来说,一旦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带进了家门,或者因为财力不足而入赘女方家门,他就获得了对这个女人的排他性性权利。当然,这种排他性面对乾纲独断的家长是不太牢靠的。比如众所周知的,俄国那种数代同堂的大家庭,当公公的直到现代还能享有自由权。不过通常情况下,家族都会划分成一些包括子嗣在内的恒定的两性结合。在我们的时代,家族是由父母及其子女、私家仆佣,最多再加一个未婚女性亲戚构成的。然而,早期的家庭也并非始终那么庞大,如果需要分散觅食的话,往往也会划得很小。不过历史表明,以父母和孩子的血缘为基础的众多家族结合在一起(“数代同堂的大家庭”),甚至包括了孙子女、兄弟、侄子女和局外人,这在发达地区是极为罕见的。这种大家庭多见于需要大量人手,因而农业是精耕细作的地方,也见于财产始终被有意集中于处在社会与经济支配地位的利益集团、因而被集中于贵族和财阀阶层的地方。

除了家族内部两性关系早就处于封闭状态之外,性的领域还受到了与家庭内部权威重叠的各种条条框框的进一步限制,而在其他方面的文化差异程度仍然很低的时候,情况更其如此。事实上,可以说这是最早对家庭内部权威施加的决定性限制。随着血缘关系获得了重要地位,乱伦的概念便超出了家族范围、直到包括了其他亲戚,并且要服从亲属群体(Sippe)的决疑调整。